樱飞雪

【维勇】【下】漫长的道别

鞫涩子:

*一方死亡


*一方死亡


*一方死亡




*慎慎慎慎慎慎慎慎慎慎慎慎


【前篇】  【中篇】






长谷津的盛夏离去了。

清澄的黄金色的珍珠粒般的月桂苞匿藏在厚重的长青叶间,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地散发出间断的一抹香意。
充斥在空气中的嘈杂地、纷乱的虫鸣已经开始平息了,连田间的蛙鸣都安静了。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知道前者们已经埋藏在厚重的逐渐硬朗的尘土之下了。
风中蕴含着的沉闷的、粘稠的、扭曲着视线的热气被秋季的到来渐渐地被清澈的、凉爽的气息代替。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知道,
长谷津的盛夏彻底地离去了。

胜生勇利不再抗拒轮椅了。
他不再抗拒维克托紧紧地搂着他下楼梯,抱着他躺上柔软的温暖的床铺,或者在精神好一点坐在轮椅上陪着家人们在道路上慢慢地移动。

勇利会戴着宽子刚刚织好的围巾和帽子,上面的小毛球会因为动作幅度而轻轻地晃动,微笑着朝着路过的邻居们示意。
这个场景和几年前勇利不慎将自己腿部韧带撕裂几乎一摸一样。

深沉的静谧的深秋降临了。


*


维克托醒了。

虽然光线被厚实严密的帘布严丝合缝的阻挡,但他仍然知道外面已经被白日完全的笼罩。维克托似乎非常的清醒,又仿佛模浑浑噩噩不知天日。但他就是知道明媚的阳光只是被挡在了外面,太阳照常升起了。
他轻巧的安静的起了身,伸手去够位于单人床旁的木制柜的顶端的、整整齐齐折叠好的墨绿色浴衣。

他知道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并不会因为一个任何的小动静而醒来,太阳在渐渐远离这个小镇,对方醒着的时间也如同这里的白昼一样越来越短,但多年比对方早起的习惯使得他总是轻手轻脚的。

维克托赤脚踏上了光滑的冰冷的地板,走到宽大的床前站定。
他思索了一会儿,伸出手缓慢的把台灯拧亮了。床上深眠着的陷在柔软织布里的睡美人随着光芒清晰地印入了维克托的眸子里。

十月二号。
维克托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个日期,柔和的白色光线炙烤着他的眼睛。

维克托静悄悄的站在这里,注视着深深陷进织布的睡美人的容颜,他松塌着的眼睑、比光芒更加漆白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劳累的勉强起伏着胸膛。
他的脑袋微微地侧着,面前对着桌上的一台白色仪器。

这台仪器已经完全被繁复的纸张淹没了,上面是或手写的或打印的乐谱。都记载着同一首歌被反复涂抹的痕迹。

维克托知道勇利躺在床上时总是看着它们,他有力气又无聊的时候会扒开层层钉钉的纸张们,用手摩擦着最开始固定在这个方体胶壳的那张。
或者就这样顺着它们慢慢哼着。

勇利总是夸它们好听。

维克托将手掌放在勇利的肩膀上,一股坚硬的、带着凉意的干燥感从掌心在维克托的身体里蔓延。四周悄无声息,但维克托的耳边似乎正清晰地回响着被锤钉得千疮百孔的白色机器规律的滴答声。

那漫长的、窒息的、短暂的倒计时,结束了。

——零天。

维克托只觉得自己的双眼被灼伤,烤焦直至黑炭,他就这样睁大着眼睛看着面前沉沉的展着的这一切。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摇晃着勇利的肩膀,他就会轻飘飘地闹着脾气的醒来的日子在逐渐离去。


*


“怎么样?”

维克托柔声问着仿佛镶嵌在自己怀里的消瘦的伴侣。对方半睁着眼睛,没有聚焦的眼睛对着散发着光亮的电脑显示屏。


勇利小巧的耳廓里松松垮垮地盛着一枚黑色的耳机,衬着他许久没有接受阳光皮肤颜色显得格外的明显。现在是凌晨,四周就像是被按下静音键一般的安静。耳机里经过电流的传送后的钢琴声飘荡在四周。


 


维克托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他的手柔和地搭在怀里人的腰上,勇利身体的大部分的重量都在他的上臂和肩膀,但他的腿部仍然有些痉挛地微微抽动着。


他没有再开口,就这样仍由第四遍播放直至结束。


 


勇利缓慢的伸手关掉了电脑上运作的软件。


 


“嗯……”


接着托着腮发出了评价。


 


“乐器声出来反而没有读谱的效果。”


他仔细的评论道,谈论着音阶和句子的衔接。


 


“也许我们应该请来—


他说出了和他们熟识的经常合作的一位音乐家的名字,自六月的圣彼得堡聚会以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了。


 


维克托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拒绝道。


 


“这是为所有人准备的惊喜,勇利。”


 


“得了吧。”


勇利马上调笑道,捏了捏维克托的鼻子。


“你这业余作曲家,只参考我的意见的话说不定会被自己的学生嘲笑哦,想想他们优秀的爵士,尼基福洛夫老师。”


 


“嗯哼。”


维克托不置可否,他把勇利整个抱起向前挪了挪,伸出手关掉了运作的电脑。接着把两人耳朵里的耳机取下,卷好放在了电脑的旁边边说着,


 


“我已经被我的学生嘲笑了。他还捏我的鼻子。”


勇利放松的卧在他的怀里看着对方的动作。听着对方说话小小的笑了出来。


 


“真是抱歉,维克托老师,我可能是睡糊涂了。”


勇利今天(或者说昨天)一整个白天都没能醒来多久,大概深深浅浅闭着眼躺了二十个小时。


 


“没关系,因为勇利就是懒虫嘛。”


维克托做出一副真是拿对方没办法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哈。”


勇利撅起了嘴,配合地说道。


“我会争取早起的,先生。你看此刻”


 


他下意思地望向面前的屏幕,冲进眼帘的是一片漆黑。他就着这样停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道。


 


“云雀都已开始报晓了。”


 


勇利感受到自己的上方传来的漫长吐息,和紧贴着自己的背部的有力的强健的心跳声。


维克托轻柔地开口道。


“那不是云雀,是夜莺的声音;它每天晚上在那边石榴树上歌唱。相信我——”


 


“那是夜莺的歌声。”


 


勇利笑了,他嘴角的弧度扯地更加的开了。他小小地摆动着脚,歪着脑袋磕磕绊绊地念着。


 


“那是报晓的云雀,不是夜莺!……夜晚的星光已经烧烬,愉悦的白昼蹑足踏上迷雾的山巅。……”


 


维克托抢答着,


 


“那不是晨曦,那是从太阳中吐射的流星,为您拿着火把,照亮您到曼多亚去。”


 


勇利抬脚给了维克托一下。


 


“错了。”


并对对方的演出评价道。他四周望了一下,没有找到手机或者其他。维克托知道他想看什么,将勇利放在床上后,起身去拉窗帘。


 


不出意外的冰冷路灯的灯光照射了进来,接着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欣喜地向身后的人宣布到,


 


“勇利,雪!下雪了!”


 


他看着对方的脸被震惊覆盖,欢快地一步一小跳地扑了过去,他开心地把勇利抱了起来,感受着对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脖颈之上,“吧唧”一声响亮地亲吻了勇利的嘴唇,接着他轻轻地放下了对方,打开房间的门冲了下去。


勇利只觉得自己突然腾空,接着一阵像风似的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了。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夸张的踏下木制楼梯的动静。


 


 


“勇利!!——”


 


还没等勇利反应过来,身旁的窗户外传来的一声绝不算小声的呼唤,带着他的教练一直拥有的孩子气式的仿佛没完没了的精神头。


 


“勇—利——!!”


 


勇利用身旁的厚围巾将自己裹了几圈以后打开了窗户,白色的轻柔的雪花在他的鼻尖前飘过。


维克托站在已经开始渐渐占据地表的白色之上,被林林总总的飘扬着的小冰花们笼罩着,他在看见勇利的脑袋冒出窗户时笑得更加开心了,线条美好的嘴像一颗诱人的桃心。


 


“勇利!!”


他在纷飞的初雪中招手。浓郁的感染力引得勇利也向他挥了挥手。


 


维克托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坐在窗户后的被柔软的橘黄色灯光笼罩的爱人一般,他热切的呼喊着。


 


“勇利!!勇利!!生日快乐!为你献上礼物!!”


 


他像是一个对着太阳朝拜的虔诚的教徒,真挚的扬起自己的臂膀。


 


“我将重新受洗,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叫维克托了。


 


“我敬爱的神明,爱情怂恿我探听出这一个地方;他替我出主意,我借给他眼睛。我不会操舟使舵,可是倘若你在辽远辽远的海滨,我也会冒着风波寻访你这颗珍宝。


 


“我不会指着皎洁的月亮发誓,勇利!只对着这雪,和那些坚硬的冰面,勇利,我但愿是你的鸟儿。


 


“为你!为你献上爱情和婚姻。”


 


维克托的激昂的高亢的呼唤声低沉了下来,他静静的说着。


 


“所以你不必急着要去,再耽搁一会儿吧。”


 


勇利看着这个穿着短短的墨绿色浴衣的男人,不断的有细小的白色雪花降落在他高高地抬起的双臂上,他赤裸的温暖的脚掌融化了薄薄的积雪,漆黑的大地显露了出来。就像一个骄傲如王子的乞丐。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雪停留在半空,灯光被定格,只有眼前的维克托还在诚挚地呼唤着他。


勇利开怀地大笑着,眼角渗出了泪水,心底只希怀里能有簇娇艳的玫瑰抛给下方的人儿,远处位于东天的云朵镶起了金线。


 


“只是这天越来越亮,我们悲哀的心却越来越黑暗。”


 


 


*


 


 


勇利醒了。


 


他奋起前身,抬起沉重的手掀开了厚实的窗帘,几束光线马上就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他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过来。


他用手撑着床头缓慢的坐了起来,勇利只觉得自己比其他的任何日子都要清醒。


 


勇利慢悠悠地勾下腰将床底的棉质拖鞋摆正,然后指挥着打颤的双脚套了进去。他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目标——坐落他的床前的小床铺,上面被套包裹着的人正进行着规律的呼吸。


 


勇利瞥了一眼位于另一侧床脚的深蓝色轮椅,缓步走向了房间里熟睡的那一人。


 


勇利的内心不断的指挥着自己不怎么受控制的手和脚,最后终于坐在了目的地上。他观察着地方依然均匀着的呼吸浅浅地呼出了一口气。


 


勇利安静的看着面前深眠着的俄罗斯人上下起伏的光洁坚实的胸腔,他银色的头发和胡茬就像是春日香椿的嫩芽一样悉悉索索地冒了出来,包裹着他有着美妙线条和触感的皮肤。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蔚蓝色无边无际的眼眸被一层薄薄的眼睑遮住,同样洁白的睫毛在之下投下一层阴影。


美丽的、完美的、强大的无所不能的维克托•尼基福洛夫。


 


勇利知道在他大理石纹路般的胸膛之下埋藏着一颗怎样柔软的心脏。


 


 


不想伸出手啊。


勇利伸出了手,他笑着把手举在半空中,然后放开自己的肌肉,任由手掌落下拍打降落在对方的高挺的鼻子上。他看着维克托皱了皱鼻子,又重复了好几次——


 


“好了好了勇利,我醒了—唔。”


维克托立刻睁开了眼,这依然没能阻止自己的鼻子又挨了一下。


 


“亲爱的你的晨起服务真周到。”


 


他起身,又闭上了依旧困顿的双眼伸出手把对方揽入自己的怀里。他的只言片语中依旧带有浓厚的睡意。


 


“多少点了?”


 


勇利摇了摇头,他眨着眼睛望着自己未着片缕的丈夫。


 


“维克托,猜猜今天几号?”


 


维克托马上睁开了眼,自从那个可怕的倒计时结束他就再也没再关心过日历了,这对他太艰难了。


 


勇利抬起手给了维克托后脑勺一下,对方脑后短茬茬的毛发刺得他手心痒痒的。勇利拖着声音宣布道。


 


“今天——可是——十一月——二十九号哦。”


 


然后他又给了维克托一下。对着维克托完全震惊的脸嘻嘻笑。


 


“勇、勇利、”


维克托惊讶的、无所适从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他似乎是想迫切的说些什么,又或者更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处于梦境之中。


 


“啊啊,维恰,你真是的,还是忘性这么大呢,雅科夫都念了你多少年了。”


勇利耸了耸肩,他调笑着望着维克托嘴都合不上的样子。手掌摩擦着对方自己腰部上的。


 


“你都忘了吗,我的生日礼物你已经给了,所以,”


 


勇利扭了一下身子,从松开的怀抱里钻了出来,他凝视着维克托的双眸。


 


“我想要送给你,今天。”


他顿了一下。


 


“生日礼物,我是说。”


 


“哦,我是,当然、当然亲爱的,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维克托完全没能反应过来,他支起上半身,健硕的身躯从棉被里显露出来,他停下思索,用着一股饱含期待的眼神望着身前站着的人。


 


勇利没有再回答他,只是转过身,他在抽屉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里面的整理好的文件袋拿了出来,接着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维克托还保持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像是小孩子一样开心地接了过来,手里一边打开牛皮纸质地的文件袋一边问着,


“是什——”


 


接着他的手停了下来,他的表情完全僵硬了。他注视着刚刚被拉出一角的白色纸张,接着他扭转着僵直的脖子,用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自己一直一言不发的伴侣。


勇利坚毅的眼眸烙印在维克托的眼眸之中。仿佛他交给维克托的不是自己的遗体托运单而是一枚闪耀着荣光的徽章。


 


维克托崩溃了。


 


一阵热浪和寒冰席卷了他,维克托只觉得自己的全身没有了知觉,只觉得自己被拉伸到头顶在天花板上疼的难受,又觉得自己的脚下踩着深渊在不停的下坠。


他直到手中紧紧捏着的纸袋被浸没了一大片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他仿佛孤身一人在十一月的圣彼得堡的郊外,只有月光照耀在他身上,身旁一个孤零零的影子与他作陪,接着漆黑的影子说话了,它细柔地对维克托说着。


 


“还剩死亡证明和入殓证明,手续就齐了。”


它张开了自己的嘴这样说道,阴影之中张开的嘴一片通红。


 


“我们一起回圣彼得堡,维克托。”


 


维克托大哭着,像个不讲理的小孩想要用自己的抽泣和哭声遮过大人的安慰声。


 


“你、你怎么能、”


维克托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的脸颊和双眼都变得通红,他的语气突然夹杂着无尽的劳累和憔悴。


 


“你为什么要、”


 


他的脸上充斥着哀伤,悲伤的哀求着对方,他把手上的东西一扔,着急的去伸出手去触碰着对方。


 


“勇利、勇利,你为什么、”


哭泣是维克托显得无所适从,他全身赤裸地拿手去够着就在自己触目可及的地方站着的勇利,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为什么总是要当那个、提醒大家晚会十二点结束的人呢,勇利?”


 


维克托抽泣着,他紧紧地拉着勇利的手,炽热的手掌像是要将对方灼伤一般,他无法停止的哭泣着,痛楚在撕裂着他。


 


“别离开。”


 


维克托急切的哀求着,像一只被一脚踹开的流浪狗一样悲鸣着。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勇利。”


 


勇利温柔的摇着头,他上前张开双臂搂住了维克托的脖子,手背的留置针透明的胶管如同一把匕首一般割开了维克托的喉咙。


 


“维克托、维克托。”


勇利摇着头,热泪流过他的臂弯。


 


“我们来跳舞,维克托。”


 


维克托紧紧地抱着勇利的后背,力道之大使得勇利的眉头一皱。他像是在即将被巨浪颠覆的落水者拼命地握着手中唯一的蜘蛛丝一般拼命的抓着勇利,他大口的呼吸着,只觉得自己已经窒息了好长、太长的时间了,这太煎熬了。


他哭得全身都在发抖,不断的悲泣着。


 


“别离开我,勇利,留在我身边。”


 


 


勇利止住了喉咙的呜咽,他拍打着维克托的后颈。


 


“我来唱你的歌,维克托,我们来跳舞。”


 


 


他们跳了一支舞。


 


 


 


*


 


 


一百八十又七十一天。


 


维克托又开始了自己漫长的记录,这个数字从四月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又开始被拉长变得悠长如同没有尽头。


对于维克托来说,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无比漫长的、又极其短暂的,转瞬即逝一天,他和勇利几乎形影不离。


 


房间里的抽屉对他来说变成了禁区,他几乎再也没有去过那附近。


 


勇利开始在电脑上改维克托的乐谱,然后浏览亚马逊和各大购物平台。


他买了一整套乐高以至于现在他的床旁着落了一个微型游乐园、巨大的梵高向日葵拼图,大概两千块小小的碎块愁得维克托刚长出一点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以及印来莫奈的线稿来一试自己水彩天赋。


他还买了圣诞树和麋鹿套装、大概能把所有的门都挂上的榭寄生,维克托想他大概下一步就是新年贺礼大采购了。


 


维克托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他们购物清单。


 


一百八十天又七十一天。


 


明天是


一百八十天又七十二天。


 


日子在一天天增加着。


 


后天是


一百八十天又七十三天。


 


计算中断了,宽子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勇利!”


维克托立马呼唤着在床上沉睡着的人,他今天实在是睡得有点久了。


 


“勇利!你的圣诞大礼包到了哦。醒醒。”


 


维克托伸出手不算轻柔的摇着勇利的肩膀,勇利已经不会被小幅度的行为弄醒了。


 


“……勇利?”


 


没有动静。


 


“勇利?”


 


面前的如同白纸一样的人儿安静的沉默着。


 


 


*


 


 


漫长的、漫长的道别结束了。


 


维克托躺在床上,像是浮在半空中,又像是在坠落。


他像是破碎的,又像是在分裂。


 


他恍惚间觉得勇利就躺在他的身旁,闭着眼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又觉得透过自己的眼睑看到了自己挚爱的丈夫在远处朝自己招手。


 


他在深眠中感受到有谁在他的身边走动,人们穿着漆黑的西装。


 


 


接着那被月光照耀着的自己的影子问自己。


 


“你还会滑冰吗?”


 


 


维克托醒了过来。他睁开了眼,如同自己人生中千万次一样。


 


他看着自己无比熟悉的房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看着自己的老师发来的‘我很抱歉’四个字后将里面的所有信件删除。


维克托输入着简讯。


 


——想听听我写的歌吗,雅科夫?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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