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飞雪

〖维勇〗Saved(下)

陌景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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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即使作为胜生勇利的恋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胜生勇利刚刚会说出那样的话,更何况他要站在一个教练的角度去想。


维克托现在在努力忍住内心的愤怒和疑惑,要稳住大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胜生勇利的比赛,让他正常发挥。


可是这对于一个热血沸腾的俄罗斯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让我待在俄罗斯那你呢?你是不是不想比赛了?在比赛前都在垂头丧气,一点斗志也没有。要是这样还不如干脆离开这个冰场!


“勇利...你要是输了的话,我就辞去教练的工作,待着俄罗斯... ...”


维克托对着胜生勇利的背影,毫无感情地说出这句话。这句话说得很轻,似乎没有重量的羽毛,但它还是有重量,穿透了勇利的心,让他彻底崩溃。
胜生勇利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08.


维克托留在了俄罗斯,胜生勇利回到了日本准备着下一场比赛。


谁知道胜生勇利参不参加下一场比赛?亦或者没有下一场比赛。


胜生勇利来到了青年组训练场,他受到邀请来这里指导这群孩子们。


听到勇利回国后,最兴奋的依旧是他的头号小迷弟,小南。


小南看完了胜生勇利的比赛之后,他抱着朋友们哭了起来:“勇利...勇利前辈那么厉害... ...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的!”小南哭的可凶了,就像失去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可是哭没有用。世界上大多数眼泪不被人肯定,尤其是怜悯的泪水,人们最鄙弃。


小南懂得了这个道理。他擦干眼泪投身到训练中。


在听到胜生勇利回国后会来这个训练场指导他们的时候,小南的内心深处是那么地激动。他在思考,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偶像要说什么好呢?


辛苦了,欢迎回国。


胜生前辈真的是太棒了!下次比赛请继续努力。


09.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指导青年组的教练对胜生勇利鞠了个躬说。


胜生勇利同样回敬一个礼貌的鞠躬,说:“请多多指教。”


胜生勇利想暂时离开冰场,离开那个擦枪走火的地方,那里的硝烟味熏得胜生勇利开始产生恐惧。


说是暂时,其实有可能是一辈子吧。


胜生勇利自言自语道。


但是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冷静一下,不要把心思再放回俄罗斯巡回赛——那段让他伤心的时光上面。


可是上帝偏偏不让胜生勇利好过。


训练的时候,小南穿着和胜生勇利表演自由滑时类似的衣服,还练习了那一曲《yuri on ice》。他激动地跑到胜生勇利的面前问他:“前辈!我模仿得像吗!”


这真是对目前的胜生勇利来说最大的耻辱,至少他这么认为。小南的在嘲笑自己。


“够了!你不要干这种傻事了!我...我不配做你的目标... ...”胜生勇利对着小南吼到。


滑冰场所有人望着他们。


“我...我只是想让胜生前辈...”小南的声音有些抽噎。


胜生勇利惊愕地看着小南,他开始懊恼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犹豫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冰场。


他坐在一个角落里,懊悔慢慢走上了他的心头,他禁闭双眼,把自己的头埋在了手肘中:他知道那孩子只是想安慰自己,自己刚刚的做法,简直是太伤人了......


「一个人连别人的热情都挑不起来,那么这个人也不会很厉害嘛...我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勇利」


胜生勇利猛然睁开双眼。他似乎是出现了幻听,觉得维克托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


不是的。


那只是上次自己否定小南的做法的时候,维克托说过的话而已。


胜生勇利抓抓头发,懊恼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又想起了维克托...不是已经让他待在了俄罗斯吗....”


作为选手的维克托身上的可能性要比他胜生勇利多太多了。勇利自己认为,自己禁锢维克托越久,那么他再次起步就会越困难。与其让他伸出双手拯救自己,还不如放开他,让他飞向更高更广阔的天空吧......


平庸地如一张白纸的他是不会比维克托更加耀眼的 ... ...




10.


“勇利...好久不见... ...”优子杵在柜台前对他说。平时开朗的她,在这时候却有些别扭。她知道勇利心里的难过。


但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少年不要放弃。但是看到他仍来冰场训练,优子就放心了不少。至少现在,他的心中还是有花滑。


“优子姐早...今天我也来打扰你了... ...”


“瞎说什么呢!才不是打扰呢。”优子对他说,她从架子上拿下一双适合胜生勇利的脚的刀鞋递给了他,对着他眨眨眼调皮地说:“你来的有点早,里面没人,进去吧。”


胜生勇利站上了冰面,周围没有音乐,可他的耳朵似乎听到了那浑厚悲伤的歌声,脚步跟上了内心的节奏——「伴我身旁不要离开」 ,这是维克托上一个赛季所表演的曲目。


自己也曾和维克托联系过无数次这个曲目的双人滑部分,等到他拿了第一的时候,他们再一起回来日本,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表演这首曲子,宣布他们在一起了。


很遗憾,这个双人滑的部分并没有能让世人目睹。


优子溜了进来看勇利的状况,当她看到胜生勇利在音乐前半部分结束之前向前方伸出手却没有回应,失落地放下的时候她的心也随之下落。


这个可怜的人呐。


在胜生勇利休息的时候,优子走了过来:“勇利刚刚跳的非常完美!简直就像是维克托在跳一样!”


“不..比起维克托我还差了不止一点......他的话下个赛季应该会拿出更加棒的曲子。”


“勇利... ...维克托离开了..你不伤心吗... ...”


勇利低下头,沉默一会说:“不会...在冰场上的他永远是最好的。全世界都会欢庆他的回归,我有什么理由伤心呢。”


“你有啊!因为你不能再次拥有他... ...”


“嘿,优子姐,瞎说什么呢。我们...我们只是不再是教练和学生的关系。我们还是恋人......他还是属于我... ...”


“他没有陪在你的身边啊...”


“现在没有。等我退役了,我就会一直站在他的身边,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吧...大男人的说是妻子有点不好意思呢... ...”


“你难道不希望和维克托同台竞技了吗!”优子质问道。
勇利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他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泪腺的崩坏是这么简单。


“我...没有那个资格... ...”


“维克托,尤里奥,美利子老师对你的教导。这些还不够吗?勇利!这世界上支持你的人很多,维克托也在内。你只要将你内心的想法告诉他们...你一定会被支持的。”


“你得到了维克托的救赎,你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你应该给自己更多的信心呐,勇利。”


11.


圣彼得堡训练场。


维克托留在了俄罗斯,他知道他现在要给胜生勇利一点时间去思考自己的未来。所以他乖乖留在俄罗斯,回到队里训练。可他没有宣布要复出。但却在日复一日地练习。


当维克托再一次落冰失败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的时候,雅客夫将他叫了出去。


“维恰,第几次了?”


“第八次了,先生。”


“维克托尼基福拉夫的代名词后内点冰四周跳在今天早上的成功率不到30%?”


“我很抱歉,这种状态。”


“维恰,你要回归竞技?还是继续进行你的教练游戏?”


“我不知道。主要看勇利的心情吧。”


维克托说,他依靠在墙壁上,伸出手问:“你有烟吗?”


雅客夫拍了拍他的手:“训练馆内禁止吸烟,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会抽了?话说回来胜生勇利是要决定出场下一次比赛么?”


“谁知道...他的玻璃心简直让我头疼。这样脆弱的年轻选手,真不知道上哪还能找到。”维克托懊恼地撩起了刘海,他有些不耐烦。


“能。十年前的这里。就在我面前这一位。”雅客夫指着维克托说。


“不...雅客夫... ...我....”


“维恰,你也是过来人,就不能体谅一下胜生勇利吗?你作为一个曾经被人救赎过的家伙,没有资格去对那些仍处于迷茫的人嗤之以鼻,如果你对他们不屑,也是对你过去的自己的否定。被自己否定的人生,你还要勇气续写下去吗?”雅客夫说。


“可是...”


“去向胜生勇利伸出手吧。拉他一把,就像十四年前我拉起你一样。你也很希望能和他同台竞技吧?花滑夫夫夺下双金,这不是你一直念叨的愿望么?”


雅客夫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他回头走向训练室,留下维克托一人独自思考。


最后,维克托跑出了训练馆。


12.


日本青年组队员的训练场


小南闷闷不乐地一个人练习浮腿。他穿上了和平时一样的衣服,那套向胜生勇利看齐的“迷弟款”被他锁在了柜子里。


他觉得一会自己得给胜生勇利道个歉。可能自己cos他会给他带来困扰。又或者他在比赛中失利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不一会门推开了,胜生勇利走了进来。他脱下冰刀上的套,上冰滑到小南身边。


小南一脸惊愕,刚刚在他心里酝酿好的道歉词在这时候就像不愿意上舞台表演的胆怯的孩子似的,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个...胜生前辈...我......”


“小南,抱歉。昨天我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请你原谅。”胜生勇利郑重地朝小南鞠了一躬道歉。


“诶...等...等一下胜生前辈!这个...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小南突然慌了,他赶紧朝胜生勇利鞠了一躬。前辈的鞠躬礼实在是太隆重了,他一个小辈受不起啊。


“我不应该否定小南你昨天的模仿...那也是对我自己的懦弱和无能的否定。但是优子姐开导了我之后,我决定直面自己的失败... ...”


“不!胜生前辈的自由滑才不是失败!那是最好的表演!”小南急忙抢着说,“胜生前辈...永远是最棒的... ...”


“谢谢你,小南....我期待能在未来与你同台竞技。”


“啊!...这么说...胜生前辈不会现在就退役了?!”


“是的...我要在维克托教练的带领下,在明年的世界锦标赛中夺冠。”胜生勇利坚定地说。


13.


初春的长谷津的街道上还是弥漫着冷空气,胜生勇利背上背包从家里跑到了自小就在这里练习的滑冰场馆。


“早上好,优子姐。”当自动玻璃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胜生勇利就朝着里面的优子精神满满地打了声招呼。


优子回眸看见如此元气的勇利她的语气也变得欢快了一些:“早,勇利。叫我优子就好啦,不要那么见外。”


优子从柜台前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一下勇利说:“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吗?”


胜生勇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说:“我..打算回归竞技了。果然,还是很想和维克托同台竞技呢。”


“最好还是夫夫双双把冠摘是吧?”


“优子姐...别拿我取笑了... ...怎么可能嘛...”


“在维克托的带领下你一定可以的。”


“我想维克托应该还在生我的气。”胜生勇利低下头,明亮的眸子中出现了一丝哀伤。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和维克托见面说话过。明明之前还是一对不愿意分开超过一分钟的超级恩爱的夫夫。


“那可不一定。勇利的话,维克托一定会原谅你的。毕竟,你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胜生勇利呢。”优子说,语气里装满了甜蜜的祝福。“快,去训练吧。我今天特意去为你抽一支签,签上说今天的晨练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优子拍了一下胜生勇利的肩膀,将他赶到了训练场。


14.


当胜生勇利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里面居然传出了音乐,对这首曲子胜生勇利耳熟能详。——伴我身旁不要离开。


站在偌大的冰面中央的是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维克托。他优雅地高举左手慢慢滑落,当左手抚过左脸时,动作悄然开始。平日里笑嘻嘻会发亮的眼睛一下子深邃了起来。他踩着音乐的鼓点迎来了第一个跳四周,勾手四周跳,完美的弧度优雅地落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接下来是就是维克托的代名词后内点冰四周跳,不愧是维克托,高度和时间把握地刚刚好。


在一段优雅的跳转接蹲转后,便是四周后内四周跳,内点冰四周跳,毫无失误地完成了。偌大的练习场内回荡着那首曲子「伴在我身旁不要离开」,就像再对勇利说一样。


这个男人永远是那么的耀眼,胜生勇利想。


勇利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维克托的动作。勾手三周跳,后内点冰三周跳,后外点冰四周跳,后外点冰三周跳,所有的跳跃动作都没有失误!就像在决赛上的一样。此时维克托的眼睛里闪着光,一种快乐喜悦的光,就好像在宣告着爱的人正在身边,伴着他一生。最后的联合旋转跳之后,维克托便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对着上天祷告似得。一曲已毕,勇利看得如痴如醉。那份再次见到维克托的惊讶和不知所措被他抛在了后头。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表演这首曲目,还不能够表达他的心意么?


结束后,维克托伸出手面对着站在冰场外围的胜生勇利,缓缓开口:“伴我身边,不要离开。yuri”


胜生勇利的双腿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不住地走上了冰面,滑向了维克托尼基福拉夫先生的怀中... ...


END

【维勇/短篇】尼基福罗夫先生和他的小人鱼

Immortal:

*合志之前写的短篇 人类维克托x小人鱼勇利 顺说本子今晚预售!!!x




尼基福罗夫先生和他的小人鱼


 


住在长谷津海域附近的小人鱼胜生勇利最近有了一个秘密——他,偷偷地,养了一只人类。


他的父母一直都有跟他说人类劣迹斑斑的各种事迹,例如住在附近的小鲨鱼的阿嬷就被人类的船只给抓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又例如往东而去的、曾经孕育了无数海洋生命的那片海域,因为人类开发的石油泄露而导致生灵涂炭……这些类似的事件有很多很多,而且,勇利和他的姐姐真利在很小的时候还听说过一个关于小人鱼的童话故事:传说有一位漂亮的小姐姐爱上了人类王子,为了他还特意和女巫做交易,用悦耳的嗓音换来了一双人类的腿,可当小姐姐走到了陆地,王子却不认识她。


不但如此,王子还娶了另外一个女子,最后在婚礼的当晚……他们意外发现小姐姐是一条人鱼,于是就把她的尾巴给剁下来,做成生鱼片吃了!


这个故事在无数小人鱼心中留下了极大的童年阴影,生性害羞内向的勇利自然也是其中一员,然而,他却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鱼都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就是救了一个遇难的人类。


勇利至今想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那天他正在海里吹着水里的泡泡玩,然后就看到一个家伙掉落了水中,好奇心满满的他迎了上去,才发现那是个双目紧闭的青年。


勇利当时完全可以任由对方就这样在海中窒息而亡,但看着银灰色的发丝飘扬在水中的时候,他的心中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分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微微一紧,接着便下意识地拥了上去,动作的反应比思维还要快得多。


那个人类很辛苦,好看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勇利没有多想,连忙就带着他游到了水面。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在他的认知里,人类是只能在陆地生存的,于是便游到了当时离他最近的一个小荒岛上,千辛万苦地把那个家伙给推到了岸上。


他的尾巴在浅滩基本就是一个累赘,只能依靠着双臂的力量在沙滩上爬行,一边爬还要一边把那死沉死沉的家伙给往上拽。好不容易把那人放到了沙滩上,他还没能醒过来,勇利急了,在他的胸口捶捶打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人的身子忽然颤动了起来,还吐了几口水。


勇利见他似乎能活过来了,便连忙躲到了礁石后,默默地观察这个人类的一举一动。


那人类终于成功地苏醒了,他在岸边坐了一会儿便爬了起来,然后往荒岛深处的林子里走去,勇利仰着脑袋想要看远一些,却发现那人的踪影已经消失了。


勇利不无失望了起来,又怕被那个人类发现了自己,会把自己做成生鱼片,便悄悄地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勇利都会跑到荒岛上看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的,坐在沙滩边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他拿一根木棍在沙滩上写写画画,然后又找了一块石头,把木棍末端削成尖尖的。但是哪有那么容易,男人明显没有类似的经历,木棍削得不但不够尖,他还傻兮兮地拿着它到海边插来插去的,忙活了大半天,都没有任何收获,还因为站不稳而扑倒了在水中,笨拙的动作看得勇利忍不住偷笑了。


他一开始搞不懂男人在做什么,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这个人类,大概是在捕猎。


不过,这种捕猎方式真的能行?


勇利便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并动了下手指,他那尖利的指甲足够他划破海鱼的肚皮,而手指之间连着的蹼也可以让他在水里游得更快,可这些,那个人类都没有。


后来那个男人筋疲力竭了,只得空手回到了岸上,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和裤子,拧了拧,搭在了一边的岩石上。


男人的身材出乎勇利意料的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那双皮肤白皙的腿笔直而修长,勇利从来不知道人类的腿是这样的好看,不过两腿之间晃着的东西……诶?!


看懂那是什么玩意儿的勇利连忙就转过身子去,脸红得发热,小腹往下的某部位也变得烫烫的。


这个东西,好像他们也有?而且不但他们有,有一些小动物……像是那群老是唱歌的海豚宝宝们也有。


以前在他家附近游过的那群海豚总是太热情,时不时还有雄性以为勇利是他们的交配对象,一看到勇利就朝他伸出了那家伙,吓得勇利落荒而逃。


……可他又不是海豚,他才不要和它们交配!


 


勇利觉得这个人类真是太笨啦,可他又不能把他丢着不管,于是他就钻进了海里,随便抓了几条鱼,丢到了沙滩上。


他默默在暗中观察,那人类发现了那两条死鱼,虽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还是把鱼给捡走了。


但接下来这个人类的所作所为让勇利很崩溃,因为男人还要弄掉了鱼鳞,把鱼的内脏丢出来,捣鼓半天才乐意啃。他啃得也没有勇利的干净,神色还相当复杂。


勇利很喜欢吃这种鱼,以为人类都会喜欢的,没想到男人吃得如此痛苦。


第二天勇利便换了另外一种鱼,照例丢到了沙滩上,男人继续捡起了鱼,又像昨天一样弄了大半天。


这次勇利终于懂了:男人不吃内脏,不吃鱼鳞,他只想吃鱼肉!


哎呀,人类可真是不好伺候。


于是勇利便学着用手指将鱼给开膛破肚,掏掉内脏,再放到礁石上。他害怕男人会发现不了自己的食物,便用小石子故意往岸上丢,终于把男人给吸引过来了。


男人过来之后,勇利便会火速逃离,直到看到对方吃下东西后,他才会放心地离开。


 


如是过了好些天,勇利天天投喂他的人类宠物,默默地观察着那人的各种行为,乐得忘乎所以。


他不敢和任何同类说起这件事,哪怕是青梅竹马的优子问他最近都在忙些啥,他都搪塞了过去。他在捡到那个人类的时候就清楚明白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尽管他希望那人类不会讨厌或者是利用自己,但他总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遥不可及的。


就像时不时会和他聊起人类世界的故事的美奈子老师所说的,人类是在陆地走的,而他们,是在海里游的,这辈子,人类和人鱼都不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勇利自然没有什么特别崇高的理想,没想过打破两者之间的平衡,然而他却在一个人类身上体会到了不可自拔的喜欢。


这种喜欢没有什么缘由,勇利也不愿细想。他知道自己想要天天看着他,默默地喂养着他。他也可以忍着不和他说一句话,不踏入彼此的世界一步,然后想象自己是世界唯一一个可以拥有他的人。


作为一条没见过世面、没游出过其他海域的乡巴小人鱼,勇利自然不知道人类是要生活在怎样的环境底下,他以为只要给他吃的,男人就不会有事,然而他没想到,那家伙忽然有一天就在沙滩上倒下了。


勇利在海岸线附近徘徊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找不到任何人来帮忙,如果让其他人鱼发现了这个人类,可能他就会被自己的族人做成生肉片了……


无计可施的勇利决定亲自去查看,他不能让男人有事,便只好爬到了岸边。在沙滩上他就移动得更困难了,勇利完全是依靠着强壮有力的双臂前进的。


他好不容易地爬到了男人的身边,紧张兮兮地用手碰了碰对方,对方没动。


勇利便喊他了:“你快醒醒,不要睡了!”


男人好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蓦然睁开了双眸,湛蓝色的眼珠子映着勇利那张脸。勇利很少会瞅自己的模样,现在倒是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异于常人的自己。他震惊了,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倒这个人类?


他感到难堪而又害怕,然后他看到男人唇角一勾,对他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


 


*


 


维克托所坐的船遭遇了意外,醒来后就发现了自己流落荒岛。


为了生存下去,他必须得寻找食物,在荒岛的丛林边缘,他能找到淡水和果子,却不敢过于深入,毕竟他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便转而到海边寻找食物。但是很不幸,他并没有具备多少求生本领,想着可能迟早得饿死了,却意外地捡到了一条鱼。


维克托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可接下来的那几天,他都能在固定的地方捡到鱼,而且这鱼一开始是整条整条地出现,后来却被处理成了生鱼片,真不可谓不体贴。


维克托觉得这情况非常的奇怪,仿佛自己就跟宠物似的,主人定时就会来投喂。


他可以肯定这岛上没有任何人,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类,也肯定很无聊。但那投喂自己的家伙非常地警惕,好几次维克托故意四处转悠,都没能发现对方的踪影。


直到有一天,他隐约发现躲在礁石后的一小条鱼尾巴。


 


那是一条蓝色的鱼尾巴,蓝得像宝石一样剔透耀眼,展开的时候就像是一把小扇子。


那小尾巴的主人一开始不肯暴露自己的,但渐渐地,对方似乎是降低了戒心,大概是因为维克托总是故意装作看不到他。不但如此,维克托还做一些很蠢的事情,还曾经试过对海吼了句“想吃扇贝”之类的话。但是小家伙大概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每天变着花样送上鲜鱼肉。


维克托默默地观察了一番,心里不禁开始猜测小家伙的身份。


小家伙的尾巴很大,如果一般鱼类有这样的巨大的尾巴,估计在浅滩就会搁浅了,再仔细瞧瞧那鱼肉的处理方法,鱼肚子被人从中间分开,相当对称,跟厨师用刀切开似的,所以维克托猜测这小家伙大概有一双类似人类的手。


当然他不觉得茫茫大海里能有谁能手提一把刀还不生锈,说不定那小家伙的手指就很锋利。毕竟嘛,那可是海中的猛兽之一。


维克托对未知生物确实抱有好奇之心,但他同时也是个理智的成年人,并不想因此而丧命。他没有主动去招惹那家伙,也猜不准对方是否是想要养肥自己然后再宰了,但如是一连数天,那小家伙都相当谨慎,偶尔露出了一小截尾巴,可只要维克托挪动到沙滩边上,他就会火速逃离。


……维克托忽然觉得,好像对方比较害怕自己才是。


 


大概是因为每天在荒岛上的日子太无聊了,维克托竟然忘记了绝望和沮丧,专注于研究眼前的小家伙起来。反正现在他有淡水,有蔬果,还有鱼肉,一时半会儿还是死不了的。


一旦他开始在意起了某件事,他就再也放不下了,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小家伙。于是他想了个法子,便是装着生病倒在岸上。


他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看懂,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而加害他,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活上多少天,干脆就孤注一掷了。而且他好歹也是陆地生物,实在不行,或许还能逃?


维克托当时真的没多想,那小家伙在他耳边“啊啊呜呜”地叫了半天,听上去颇为无助。


维克托便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人的脸蛋。该说是人脸也不太合适,黑发棕眸的少年的脸蛋上有鱼的鳞片,耳朵也是鱼鳃状。他赤裸着结实的上身,到了小腹往下的位置,便赫然是一条巨大的鱼尾巴,在太阳照耀下泛着蓝绿的光。


少年的五官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却又带着股常人所没有的妖冶的气质,危险而动人。维克托见识过不少美人,却没有谁能像这小家伙一样吸引自己,感觉到心脏好像猛然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然后那个小家伙相当惊讶,下意识用带着蹼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哇呜哇地乱叫着。


维克托真的听不懂他说的话,试图和他交流,但那小人鱼只是一个劲儿地爬起来,试图爬回去海边,不过他在陆地上行动不便,沙子阻碍了他的行动,他便只好翻滚了起来。


维克托看着那飞沙走石的场景确实想笑,他撒腿跑到了小人鱼的前方,一脚就把翻滚的小人鱼的尾巴给轻轻踩住了。



“你要去哪儿?”维克托弯下腰,“喂我的人是你吧?救我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嗷……”小人鱼说。


“你叫什么名字?”维克托坐了下来,俯视着躺在那儿的小人鱼,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寂寞无聊得紧,难得找到一个像是“人类”般的存在,维克托说什么也想把他留下来。


可惜对方完全听不懂他的话,维克托只好对他微笑,小人鱼抿着唇,半晌,才微微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很艰难的微笑来。他的牙齿锋利得很,跟鲨鱼牙有点像,这么一笑倒是差点儿就吓着了维克托。


维克托尽量保持淡定,笑着说:“真、真可爱啊。”


然后他小心地拉上了小人鱼的手臂。那上面也满布鳞片,尽管不多,但摸上去颇为刺手,小人鱼不敢乱动,任着维克托把自己给拉了起来。


小家伙侧了侧头,对维克托傻傻笑了。


他的笑声很可爱,呼噜呼噜的,维克托心头不禁一软,便也对着他笑了起来。


……这家伙真的,出乎他意料的可爱啊!


 


维克托指着自己,说:“我叫,维克托。”


小人鱼又往另一边侧脑袋,他的眼睛很大很圆,清澈纯真,脸上写满了不解。维克托只好再次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念着自己的名字:“维、克、托。”


如是说了两遍,小人鱼就弄懂了,他张着嘴巴模仿着维克托的嘴型,“维、维维……”


“对,”维克托点头,“维克托。”


“维……维可……妥……”


小人鱼脆生生地喊他,维克托耐心地教了好几次,于是对方终于学会了喊他的名字了。


“维……克……托!”


“是。”


“维克托!”


“是。”


“维克托维克托维克托!”


“是是是!”


小人鱼把手放在他盘坐在沙子上的大腿上,维克托觉得很奇怪,这小人鱼儿似乎不太怕生,而且他俩明明才第一次面对面说话,却有股莫名其妙的熟稔感。


……仿佛就像在哪里曾经认识过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维克托又问了一句。


小人鱼这次好像是听懂了,他张着淡粉色的唇,说:“勇……利。”


原来这条小人鱼,叫勇利噢。


维克托笑着说:“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


 


胜生勇利在暴露身份的那一刻是感到害怕极了。


他在沙滩上翻滚,生怕对方把他拿去做生鱼片……幸亏,维克托不是这样的大坏蛋。


一开始他并不懂对方说的话的意思,只觉得这个人类说话的声音好听,然后那人指着他自己,给勇利教了一个发音。


勇利便懂了,那就是这个人类的名字,那么作为交换,他也要告诉对方的名字。


在知道了维克托的名字后,他非常高兴,喊了一遍又一遍,就连回了海里也在叫。不过自然没有谁能听懂,勇利在珊瑚群里转着圈圈儿,咕噜咕噜地吐出一长串的泡泡。


 


打那天以后他就没那么害怕了,送食物给维克托的时候都没有故意躲起来。维克托要是看见了他,就会朝他挥手,喊他的名字。


勇利便会卖力地摆着鱼尾巴游过去,到了浅滩的地方他游不动了,维克托就跑到水边,把他给捞起来,抱在怀里。


悬空了的勇利便甩了甩那条大尾巴,觉得很好玩。他很想伸手搂住维克托的脖子,但是他手臂上的鳞片很粗糙,他怕划伤人类柔嫩的皮肤,只能把双手放在肚脐那儿。


维克托把他放在沙滩上的时候戳了戳他那柔软的肚子,说:“肥肥的。”


勇利后来也听懂几个人类的词汇了,知道维克托说他的不好,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肚腩。


他……他才不是肥,他只是吃多了而已!


维克托说勇利其实很像陆地一种叫“小猪猪”的动物,勇利没见过小猪猪,维克托在沙滩上画了出来,感觉就跟一个球似的。


维克托真是太坏了。


 


饶是如此,勇利还是会原谅对方的,毕竟维克托是一个善良的人。在遇到维克托之前,勇利心目中的人类是丑陋且肥胖的,可能是因为他只见过渔夫的原因,便以为人类都是那副模样。他们会掳掠海洋里的一切,还会把他们都吃掉,但是他不害怕维克托。


维克托在他眼里是极好看的,他没有鱼鳞,也没有尾巴,皮肤白皙紧致,头发银灰,还有一双像天空湛蓝的眼睛。勇利见识过的人鱼都没有长这样的,他想,那个被做成生鱼片的小姐姐遇到的王子,可能也长这样。


但是维克托没有吃他,不但如此,他还每天都会和勇利说话。勇利刚开始和他交流不来,维克托便教给他一些人类用语。他用手指在沙滩上画画,然后勇利看懂了,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以前有一天维克托给他画了一个扇贝,勇利看懂了,便潜到水里给他找了好一些贝壳,各种形状的都有,然后像献宝似的都给了维克托。


他在岸上总是要用双臂撑着身体,然后仰起头看维克托的脸,维克托总是对他展露微笑的,那一天他低下头在勇利的额头亲了一口。


勇利愣了一下,维克托的模样似乎也是有些惊讶,两人对望了几十秒,勇利搞不懂,以为这大概是人类表达“感谢”的意思?


勇利便学着抬头用嘴唇触碰对方,不过他够不着维克托的额头,只好在对方的嘴唇上轻轻一触。维克托的嘴唇软软的,感觉很好玩,只是维克托又再次傻眼了,勇利想不懂为什么。


“这是,鞋鞋的意思吗?”勇利断断续续地问。


“鞋鞋?”维克托想了想,“谢谢?”


“对。”勇利点头,“谢谢?”


维克托垂着眼,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才笑着说:“对,是谢谢。”他说着又亲了亲勇利,沉声说,“谢谢你。”


勇利感觉心跳得很快,因为开心,所以忍不住用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笑声。他有些害羞地用带蹼的手捂住了半张脸,又从手指缝偷偷瞅着维克托的脸,大眼睛里写满了仰慕。


他以前觉得维克托很傻,笨手笨脚的,但自从学会勉强交流后,他又觉得维克托学会很多东西。


 


例如维克托会用根木棍子弄出火来,勇利一开始不知道那叫“火”,这个词还是维克托教他的。


那东西很红很红,也很烫,维克托试过握着勇利的手腕,然后让他凑近感受一把。


勇利吓得连忙就缩手,他的体温比较凉,耐热程度自然不如人类,火焰温度稍微高一些都受不了。


“抱歉!”维克托说,“没想到你那么害怕。”


“Nooooo……”勇利在那儿“噢噢噢”了半天,咦,“没关系”在人类的话中是怎么说的呢?想了半天,他终于想起了,道:“没问题的!”


维克托“噗”一声笑了,道:“那你在旁边看着吧。”


“嗯!”


勇利便乖乖地坐在旁边看,准确来说是趴着,用双臂撑着自己的下巴,蓝色的鱼尾左摇右摆,甩动了一堆沙子。


中途维克托要捡干柴枝,勇利行动不便,便吹了声口哨,瞬间有无数海鸟衔着木枝飞到了他们的身边,然后它们丢下了东西,便又纷纷飞走了。维克托在旁边惊讶得直呼“太厉害了”,然后揉了揉勇利的头发,勇利撑起了自己的上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维克托想明白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道:“差点忘了,谢谢。”


“嗯!”勇利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次是胜生勇利第一次尝试“熟食”。


整个海洋里的生物都没有那么讲究的,勇利以前会把鱼头骨都啃得一干二净,在遇到维克托之后,就会悄悄地把鱼骨头藏起来,生怕对方嫌弃自己。


维克托在火堆上架了个生锈的锅子,那是勇利给他找来的,自从他们开始交流,维克托便问他有没有收获什么人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实在太多了,在勇利家附近还有一艘沉船,他也不知道维克托到底要什么,一股脑地搬到了小岛上。那沉船里的东西大部分估计都被腐蚀掉了,但有些勉强还可以用,例如那些炊具。


维克托把勇利给他找来的砚贝鲜鱼都放到了锅里,加了些淡水,然后便煮了起来。勇利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个冒着水泡的锅子,感到很新奇,后来维克托加了一些白色的粉末进去,那也是勇利给他找来的,据说是一种叫盐的调味料。


海鲜汤熬好了以后,维克托用一个小破瓷碗盛汤,然后递给了勇利。


勇利的手并不能很好地握上碗的边沿,只好捧着,那个碗热乎乎的,勇利一个没抓紧,碗不小心掉在了沙滩上,鱼汤瞬间便洒了一地。


“呜呜!”维克托听到勇利凄厉地叫了一声,小人鱼趴在地上捞沙子,维克托便问:“怎么了?”


勇利抬起头,两只眼睛变成了水汪汪的荷包蛋状,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掉了……”小人鱼沮丧地说,抓了把沙子,“没了,呜。”


“不要紧的,我再给你舀一碗。”维克托连忙放下了自己的碗,勇利举着一把湿漉漉的沙子,呆呆地凝望着。


“不要难过了,勇利……”


“维克托给我的。”勇利难过地说。


维克托心中不禁一软,道:“让我看看你的手,没被烫到吧?”他摊开手掌,把勇利的两只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上,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勇利的手的皮肤比他的厚多了,因着鳞片的原因,维克托也看不出到底勇利有没有被烫到。


勇利看着两人的手,忽然有点自卑。他觉得维克托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柔软温暖,而他的手上有很多沟沟壑壑,一点儿都不平整。


他看了看维克托那认真的神情,低头看了会儿自己的手,便不吭声了。


“疼吗?”


“不、不疼。”


“抱歉,忘了你的手并不合适端碗。”


“是不是……很糟糕?”勇利试探着问,“会不会很奇怪?”


“没有啊,有些人的手是拿来端碗的,勇利的手,是用来捕猎的。”维克托把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侧脸边上,“在海里的勇利,一定会很厉害的吧。”


“也没有啦。”勇利高兴起来,但又不太好意思,“不过肯定比你好的。”


“那有机会一定要看看。”维克托在勇利那粗糙的手背上吻了下,又给勇利重新盛了一碗汤,不过这次他没让勇利拿,却是故意用勺子喂他。


胜生勇利有生以来尝试到了鱼汤,鱼贝的鲜味融在了汤里,竟然非常的好喝。


喝完汤之后他舔了舔嘴唇,维克托问他好不好喝,勇利使劲地点头。


他鼓起勇气抬起手,捧着着维克托的脸蛋,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谢谢。”他用鼻子碰着维克托的,维克托便顺势地蹭了蹭,低声说,“不用谢,我的小人鱼先生。”


勇利想,他就快要迷失在维克托那双蓝色的眸子了。


 


*


 


维克托花了颇大的劲儿,才教会了一条和他沟通不能的小人鱼说人类的语言。


这条名字叫勇利的人鱼先生也很聪明,刚开始他只能掌握一些简单的词语,渐渐地就能说句子了。维克托一个人呆在岛上也无聊,勇利便爬到沙滩上和他聊天。


但是勇利终究是一条鱼,他要是在沙滩上躺个把小时,就会有脱水的现象。以前维克托不知道,勇利当时也不说,差点儿活生生就被晒成了人鱼干。


维克托发现这条小人鱼有点傻,单纯而善良,勇敢又死心眼,让维克托有想要爱护他一辈子的欲望。


他承认刚开始他是把对方当做是小孩子来看护的,但自从第一次接吻过后,他就按耐不住想要触碰对方的身体的心。


勇利的身体和人类的差别太大了,估计没有几个正常人会对类似猛兽的身子产生兴趣,维克托也没有产生什么龌蹉的想法,但就是想抱抱他。勇利抱起来不暖,还有些凉冰冰的,但他每次都很小心,生怕弄伤维克托。


维克托隐约觉得自己是被对方给疼爱着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头狮子朝自己收起了锋利的爪子和獠牙,然后像猫咪一样乖巧地蹭着自己似的。


越是喜欢勇利,维克托的心情就越是复杂,他一方面期待着被人救起来,一方面又想要和勇利呆在这个地方。他不需要思考人生各种烦恼,每天只要和勇利呆在一块儿就足够开心。


维克托忍不住想,为什么他以前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好的人,又为什么勇利是生活在大海里的小人鱼。


 


要是有机会返回人类社会的话,维克托认为他还是会选择回去的,毕竟他不适合在野外过日子,一旦疾病袭来,他连获救的机会都没有。


但小人鱼又怎么办呢?他要把他带回去人类世界吗?维克托很担心自己没有足够保护他的能力,毕竟人类的贪婪是无止境的,而作为一种新奇的物种,勇利的存在如果被有心人发现的话,只怕将会是凶多吉少。


勇利是真正属于大海的子女,即便维克托能把他给圈养起来,时间一长,他也不会高兴。


自由是任何动物都致力于追求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他人的自由。


 


勇利眼中的大海和维克托眼中的不一样。


维克托是人类,所以他会惧怕无常的海洋,可勇利却非常享受其中的一切。曾经有好几次,他带着维克托潜入水底,然后维克托便看到了七彩斑斓的珊瑚群,那儿有颜色鲜艳的各种鱼儿,有许许多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形状各异的动植物。


鱼群从他俩的身边经过,勇利轻轻一点,便有着鱼儿绕着他俩不断地转着圈。


勇利那条在沙滩上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尾巴此刻就变得灵活了起来,薄纱似的尾巴末端轻轻拍打着维克托的腿,维克托忍不住摸了两把,滑溜溜的,让他有几分爱不释手。


勇利的手环住他的腰,眯着眼傻笑,然后吻了上来。维克托只看到黑色的发丝飘扬在海里,勇利紧紧闭着眸子,睫毛浓密。


 


在维克托差不多没气的时候,勇利就拉着他游到了海面,两人一冒了头,勇利便把头发往后捞,饱满的额头和英挺的眉毛便露了出来。


“大海好看吗?”


“好看。”维克托笑着说,“你一定很喜欢这里吧。”


“嗯,我希望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这里很好。”维克托顿了顿,说,“勇利,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去,你会选择跟我走呢,还是留在这里?”


勇利便愣住了,在这一刻,他分明地感到了犹豫。


维克托便继续说:“我很喜欢你,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你可能不一定会喜欢陆地的生活。”


“那……人类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有些人类呢,很可怕,我可能只能把你放在家里,给你准备一个游泳的地方。”维克托比划了一下,“不过肯定没有大海那么大,然后你可能还要和你的家人朋友道别……这样的生活,你会觉得开心吗?”


勇利便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陆地。”


意识到对方情绪低落,维克托便连忙道:“算了,就是一个假设,我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呢。”


“维克托,很想回去吗?”


“嗯。”维克托说,“就像大海是你的家一样,陆地才是我的家。”


“那维克托,就回去吧。”勇利低着头说。


“那勇利呢?”


“我……我一个人都没关系的噢。”勇利挠了挠自己的脸,“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再见的吧。”


维克托觉得勇利应该不知道陆地面积的辽阔,想要再见又哪有那么容易。但他们俩之间,很早就注定了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可惜他很理智,勇利也是,出奇冷静的两个人在一起,却没有被恋爱给冲昏了头脑。


 


如果世界上存在能让人类长时间地生活在水中的机器就好了,维克托想。


他不想勇利为了自己放弃一片汪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为他潜入海中。


 


*


 


胜生勇利想,如果海里真的有女巫就好了,这样他就愿意用嗓音换来一瓶药,让他长出双腿,行走在陆地上。


他知道要是维克托把他带到陆地,他一定会成为对方的累赘。他当然可以为了心爱的人放弃自由和家乡,可他却不想给维克托带来任何麻烦。


所以他不愿跟着维克托到陆地上。


在那之后维克托没有提起过类似的事情,他和维克托像往日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就聊起天来。勇利现在能掌握的句子越来越多,听得懂的话也多,维克托给他讲陆地的人类生活、好吃的、汽车、飞机、还有很多很多勇利无法想象的事物,勇利便给维克托讲深海的故事。


当然了,比起陆地,他们海里的生活就显得单调乏味多了,但维克托从来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耐。


勇利便忍不住想,或许他这辈子都会和维克托这样生活下去了。直到有一天,一艘巨轮吹响了号角,维克托惊喜万分地站了起来,勇利便知道维克托要回去了。


 


“那是我的家人。”维克托说,“我认得出那艘船的样式,是尼基福罗夫家族徽章上的配色。”


勇利听说过维克托讲起过他的庞大家族,据说很了不起,但鉴于勇利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只是不明觉厉。


维克托要走了,认识到这个事实的勇利忽地悲从中来。他为维克托可以回去而感到高兴,却同时也很难过。


维克托问了他一遍:“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我不要。”勇利如是说,眼泪却忍不住快要往下淌了,维克托叹了口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的力气很大,把勇利从水里给抱了起来。


“我不走了。”维克托说,“我就留在这里。”


“维克托,不要这样。”


勇利不愿意在陆地上成为一个累赘,现在的维克托何尝又不是失去了珍贵的自由。他被禁锢在这个荒岛里,不能和家人朋友再见,最后就这样默默无闻地终老的话,那会是多么无趣的人生。


他和维克托,可都是热爱生命和自由的人。


“你一直在这里不会快乐的,我希望维克托,回到喜欢的地方。”


“勇利……你是要赶我走吗?”


“我不是赶你走,而是、而是维克托本来就属于那个世界的呀。”勇利睁着眼看他,眼泪划过了脸颊,维克托才知道原来美人鱼的眼泪真的能凝成圆润的珠子,它们掉落在他的身上,砸得他有些疼。


“维克托不是住在海边吗?”勇利说,“我、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地方的……”


“好,那个地方叫圣彼得堡,你给我记住了。”维克托又重复了一遍,“圣彼得堡,我在那儿等你。”


勇利使劲儿地点头,维克托看了眼不远处的巨轮,已经有橙色的救生艇被放了下来。


“勇利,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了。”维克托认真地说,“保护好你自己,不要轻易接近其他人类。”


“嗯。”


勇利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维克托一样对他好,看着救生艇即将驶来,勇利道:“我要走了,维克托。”


他二话不说就吻上了维克托的唇。


以前他和维克托接吻的时候,从来不敢张开双唇,因为他的牙齿很锋利,他害怕咬到维克托。可这次,他却豁了出去,维克托咬在了他的唇上,舌头探进来,便热烈地纠缠在一起。勇利感受到了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着,他想,他大概把维克托给咬了。


“我会来找你的。”勇利说,“维克托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维克托,你也是我的勇利。”


勇利便笑了,说:“谢谢你。”说完,小人鱼便松了手,转身跃进了水中,那条曾在维克托心中泛起涟漪的蓝色尾巴只在水面露出了那么一角,便悄然消失了。


 


一切仿佛就像是梦一般。


 


*


 


成功把维克托救回船里后,工作人员们纷纷表示很高兴,道:“维克托少爷,可终于找到你了。”


维克托还有些恍惚,只是扯出了个笑容,道:“非常感谢,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得流落荒岛了。”


“其实我们也在海上漂流了许久,前几个星期遇到暴风雨,雷达失灵,差点儿还迷路了。”一个金发男人道,“然后遇到了一群海豚,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绕着我们的船走,最后船长说让我们跟着它们走,结果,就真的发现你了!”


“是呢,真是太神奇了,那群海豚来了之后,雷达也修好了。”另外一个红发的男人则说,“天气情况还算好,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应该不会下雨的,现在总算是能安全回圣彼得堡啦。”


“是呢,可真是幸运啊。”


“海豚?”维克托只留意到了这点,不禁重复了这个词,然后他猛然站了起来,跑出了甲板。


甲板外是一片平静的蓝色汪洋,时不时有海鸥绕着船只飞翔,却没有看到任何鱼儿的踪影。


可维克托知道哪有那么巧,他知道勇利有和海里的生物交流的能力,所以他怀疑根本就是勇利让海豚把船只引导过来的。


然后可能误打误撞,海豚们刚好碰上的就是家族派来寻找自己的下落的船只。


“勇利!”他喊了一声,却无人回应,维克托有些无力地跪在了甲板上。刚才和他聊天的金发男人也跟着跑了出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少爷?”


“没事。”维克托摇了摇头,手指紧紧地攥住了甲板上的栏杆,“我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他用一条很爱他的小人鱼,交换了下半生的繁华盛世。


 


在回到了人类世界的维克托才蓦然发现,原来他流落荒岛的日子已经有一年有余。曾经他以为日子很漫长,可他却记得他和勇利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一切就像童话故事一样,他曾经拥有一条可爱善良的小人鱼。他有点单纯,容易害羞,吃饱了会有软绵绵的小肚子,极度喜欢他的时候会柔软的尾巴蹭维克托的腿。


他会在海里跳好看的圈圈舞,会发出像是在水中吐泡泡一样的笑声,会有凶残猎食的一面,却也会小心翼翼地对待喜欢的人。


他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还有一条曼妙的蓝尾巴。


维克托却竟忘了和他的小人鱼说,他也很爱他。


 


维克托的全名叫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他的家族涉及的产业很多,而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在他暂离的日子里,公司几乎大乱,前任CEO雅科夫帮他掌管着一切,在维克托回来后他就把工作全都交还给了对方。


维克托很忙很忙,忙得没有太多时间去回忆他的勇利,不过他开始关注起海洋生物的相关研究,还成立了科研小组,斥资研发可以让人类在水下呆更久的器械或者是药物。


大家都说维克托大概是疯了,也不知道这种研究是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让他的企业收到回报。


但维克托并不管,依旧我行我素,时不时还派人到长谷津的海域附近调查些什么,就连和他关系颇为密切的雅科夫也搞不懂。


维克托并不指望勇利能找到他,他只想尽可能地保护他们一族,不要让他们轻易被人类发现了。


他也经常到海边走走,看着波涛暗涌的大海他便忍不住想,到底他的小人鱼正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干着什么。


 


维克托在海边买了栋别墅,还买下了别墅附近的一片沙滩,他不能给小人鱼整片海洋,他拥有的东西远远不如他的勇利,可他可以为他买一片小小的海洋。


在公司事情不多的时候,他就会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到黄昏时分便沿着沙滩散步。


这天他领着自己的宠物狗马卡钦走在沙滩上,马卡钦年纪不小了,但依旧活泼,踩着海浪撒欢,维克托便侧着脑袋、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这时候面对着自己的马卡钦忽然狂吠了起来,维克托便问:“马卡钦,怎么了?”


“维克托!”


然后维克托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他便迅速地回过头去。


只见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在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方露了出来,然后那个躲在礁石后的人用力一撑,蓝色的尾巴一跃,便在空中划过了优美的弧度。


维克托连忙跑前了两步,伸出手接住了那条巨大的人鱼。这游戏他们在荒岛的时候玩过无数次,维克托从来没失过手,哪怕他们一年后再相遇,维克托依然记得那种感觉。



“尼基福罗夫先生,”掉在了怀中的勇利看着他,笑着道,“你的生鱼片送到了噢!”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维克托用额头抵着勇利的,闭上眸子蹭了蹭,“欢迎来到人类的世界,我亲爱的勇利。”


尼基福罗夫先生把小人鱼放倒在沙滩上,忍不住热情地亲吻他,然后他跟小人鱼说“谢谢”,跟他说“我爱你”。


勇利虽然没有正面回应维克托,但他的尾巴出卖了他的想法。


害羞的小人鱼的尾巴便瞬间从蓝色变成了红色,就跟夕阳一样鲜艳。


 


*


 


在这一天,内心很孤独的尼基福罗夫先生终于等来了他心爱的小人鱼。


小人鱼游了好久好久,中途差点迷路,终究是找到了一个叫圣彼得堡的地方。而尼基福罗夫先生也不用为了小人鱼放弃陆地的生活,尽管他还没放弃如何让人类更好地生活在海底的研究课题。


 


但从此以后,王子便和小人鱼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END.



【维勇】遇见

樱野Sakurano:

♡文本故事来自拉丽萨·普洛斯库琳娜《遇见》,维勇部分作文字微修
♡向坚贞的爱情致敬
♡还是没能改成刀子_(:з)∠)_
   
  
  
  
  
地铁猛地停住了。


胜生勇利没来得及抓住扶手。如果不是被人扶住,他就摔倒了。他回过头,要感谢及时出手相助的人,但看到时,他心头一颤,感觉这张脸似曾相识。


清爽的银色短发,和一双泛着波浪的蔚蓝色的眼睛。


在拥挤的车厢里,他微笑着点头,胜生勇利微笑着回应。他确定自己认错人了,再也不朝他那边看……他认为在这种那么靠近斯拉夫国家的地方,遇到有这种特征的人是很正常的。


到站后,他下了车,从容地四处张望一下,不再想刚才的事,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做什么,就回家了。


每天都是如此。


晚上,他在凉台的茶几上铺好桌布,把茶杯斟满,就在那里静静地坐着,听绿叶簌簌,听细雨潇潇,忘却了早已凉掉的茶。他自己也像杯中的茶一样失去了温度。


今晚有些不同往常。他呷了一口茶,走进花园。暖湿的夜晚,久居花园的夜莺在动听地鸣唱,仿佛要把他从多年的噩梦中叫醒。


他也曾经爱过,幸福过,一个名胜生勇利的在自己的大学里与一个名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俄罗斯人相识相知相爱,即使在那个久远的年代他们的恋爱必须小心翼翼,但是他们也如同所有十八九岁的男孩子。



他们在白天肩并着肩,乌黑的和银色的发丝随风交缠在一起;他们在黑夜里拥抱亲吻,咬着耳朵诉说绵绵的爱意。一切都是那样的甜蜜。


不幸的是不久之后,维克托回到了他的国家参军,但对彼此的思念却从不间断,他写信,胜生勇利回信。


俄罗斯的战事一路顺利,勇利听着他爱人的名字从被冠以“少将”至后来的“将军”。


维克托经常来信,后来有一天,来信忽然中断了。勇利等待着,可是再也没有收到一封信,他鼓足勇气踏上了俄罗斯的国土去了他家。


他妈妈如此解释:“你们这样是不允许的,他已经爱上别人了,很快就会有孩子……”


回到家,他把自己锁在房间哭了很久,不理会家人的敲门声。


很快,维克托的父母搬走了。勇利依然在盼他的来信,盼他来解释为何如此。他依然不能相信这种无情的背叛。重阅以往的信件,他始终无法释怀,为什么青梅竹马的恋人会移情别恋?


勇利终究没有等到他的来信,但会永远记得他。在一年之内他的父母相继去世,他变得更加孤独。他刻苦学习,全身心投入事业。他觉得一切都还在前方,他肯定会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他,但是时光荏苒……


清晨伴着屋顶的雨声到来。他想起今天是周六,无需出行。他走到台阶上,呼吸着花园里潮湿的新鲜空气,然后进屋做早餐。这个早晨,连花园里的鸟啼也有些不寻常,久久被遗忘的喜悦感并没有变淡,反而使人不安。


谜底很简单——他在想着昨天在地铁上遇见的那个男人。他吃着早餐,一边怨恨着自己的过于木讷,不会与人交往,一边合计着出去散散心。


下雨了,轻风微拂着湿漉漉的树叶。今天他散步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他贪婪地呼吸着混合杂草清香的空气,思考着自己的生活。当然,许多事情都不如人意,但是应该承认,生活并没有抛弃他。他四处旅行,也并不缺乏异性的关注,但终究未能成家。后来就仅仅是活着,不再幻想,不再等待奇迹,不再期望幸福来敲门。


散步归来,门前站着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想在夏天租用他的别墅。他觉得男子的样子非常熟悉,像是来自他遥远的年轻时代——他现在就站在这里,看着他。简单的问候之后,他不失时机地问了他父亲的名字。听到答案之后,他跌坐在了门旁的长椅上——腿软了。


他一反常态,生硬地答复他们:“不租。”但随即补充了一句:“谁让你们来的?”


问题一出口,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又问到:“就你们俩吗?有孩子吗?”


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年轻男子有些局促,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有个儿子,才一岁半。还有我父亲——是一个军官。是将军。不过——虽然是父亲,但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不是亲生?怎么回事?”


年轻人有些不安地说:“在我小的时候亲生父亲就死了,后来是被我现在的父亲抚养长大的。”


“那你母亲在哪?”


“去世很久了。”


勇利不说话了,年轻男子还在讲述:母亲曾经是父亲的秘书,母亲为了救父亲而踩中地雷,炸断了脚骨。


风不停地撩弄纷乱的枝叶,年轻人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父亲是想要救活我母亲的,但是母亲的身体太虚弱了,父亲也无能为力。按照母亲的遗愿,父亲把我接了过去抚养,我也因此成为了他的儿子。”


“你父亲……有结婚吗?”


“没有。我从小和爷爷奶奶在一起,而他经常在外办公。其实——”年轻人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知道父亲是同性恋,他年轻时有过一个爱人,父亲非常爱他。父亲最近力排众议不惜卸下军爵要找回他,父亲说他以前住在这一带。”


勇利艰难地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几乎哽咽着问道:“那你父亲现在还好吗?”


年轻男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是的,父亲现在很好。父亲将我们一家拉出来去找人,现在身无分文地就跑来了这里……”


他的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陡然生出些许柔情。


他故意不看他,严肃地说:“我可以把厢房租给你们,就在花园另一头,过去看看合不合适。”


年轻男子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机,甚至因为终于找到住处而高兴得脸色微红:“谢谢您!不然我们还要继续奔波。我们这就把父亲和儿子叫过来。”


这时他才发现,离大门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那个男人依然有着熟悉的银发和充满柔情的一双蔚蓝色的眼睛。


勇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了。他大声招呼他们:“喂,别站在那儿了。过来看看房子吧。”


他们走过来了,男人领着小孩微笑着朝勇利的方向走过来,脚下的步伐坚定无比,却颤颤巍巍地走了一个青春。


那个年轻人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耳尖微微发红的勇利,转过头来看着勇利哽咽着说:“我的父亲说——如果有机会能够见到那个叫胜生勇利的人,一定要让我恭敬且亲切地喊他一声——爸爸。”
 



勇利抬起头,透过满眼的泪水,看到了很久以前抛弃他的人。


胜生勇利看着他,认出了他就是昨天在地铁上遇见的人。


我对你的爱,一往而深,如鲸向海,如鸟投林,不可避免,退无可退。

  
 

END

【维勇】恋人被拐走了怎么办?(下)

好好学习去了的涡窝:

终于把这个生贺补完啦!
小学生文笔和ooc能得到大家喜欢真是太感动了…
爱你们!!

维克托原本预想中美好的二人约会,现在却硬生生变成了三人行,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恋人现在关注的人还不是他。

勇利的俄语水平在维克托和尤里以及俄罗斯队的成员们帮助下,比起刚来俄罗斯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至少日常对话下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他现在不用沦落到面对怀里的孩子无话可说的局面。

孩子对勇利眨了眨眼,浓密而细长的灰色睫毛如同蝴蝶扑扇一般,他先开了口道,“我叫安东,今年五岁了,哥哥你呢?”

杵在一旁的维克托插了一句,“安东,那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小安东抓住了勇利的外套,转过头看向了维克托,看了几秒后摇了摇头道,

“不,叔叔。”

“你看起来比哥哥老多了。”

夹在叔侄二人中间的勇利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隐的火药味,为了防止僵持状态再一次上升,他赶紧打了个圆场,对着安东同样回道,

“我的名字是Yuri Katsuki,今年25岁了。”

说着空出的手握住了安东的小小的还有些肉肉的右手,微笑道 “你好啊,安东。”

安东看起来很高兴,他也同样回以勇利,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正式的握手,所以他甚至都忘记了刚刚还在和自己的叔叔维克托的僵持。

总之,安东就这么粘上了勇利。
勇利的孩子缘一直好的离奇,这一点维克托深有感触,就像雅科夫新带的几个青年组选手只要一有空都喜欢粘着他。

虽然说安东并不沉,但抱久了勇利难免还是感觉到手臂有些微酸。
维克托察觉到了勇利脸上一闪而过有些为难的神情,对着怀里的坐的正舒服的安东道,
“安东,你自己可以下来走的。”

勇利摆了摆手示意无事,比起平时训练的消耗,现在这点算不上什么,最多只能称得上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然而怀里的安东却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拍了拍勇利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自己走。

勇利只得将他放下,当然他们两个还是走在了一起,只是从抱着走换成了牵着手走。

小安东拉着勇利的手走的飞快,即便他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勇利也只是随着他拉着自己,被甩在后面的维克托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一大一小,他突然有些苦恼,勇利这乐在其中的样子也是让他很为难啊。
他只能加快步伐跟上,免得这一大一小向着错误的方向越行越远。

维克托将安东安置在车内后排的座椅上,并给他系上了安全带,与其说是系不如换成绑在位子上更好。

维克托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道,“车上没有儿童安全座椅,所以你要乖一点哦。”

安东看着自己这位叔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只能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睛望着勇利,眼里满满是对维克托粗暴行径的控诉。

当然这眼神没有被勇利看到,反而是被同样系完安全带的维克托捕捉到了,面对小侄子这样的眼神,维克托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了。

勇利正从右侧拉下安全带准备低下头扣上时,自己的右手腕被人一把握住然后被拉向了左侧,随之一个吻落在了他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勇利抬起头看见的就是一张恨不得把得意和炫耀写满的脸,他被这般幼稚的维克托弄的有些无奈,心里油生出了一种想法,他现在就像是个保姆带着两个孩子。


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地是一家游乐园,带上了安东倒也不显得突兀,由于今天并不是休息日,游乐场里的客人并不多,但维克托和安东这两个相貌出挑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还是引起了游客的注意,有些人甚至已经认出了这就是著名的花滑选手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和站在一旁的同样闻名的日本选手胜生勇利。

勇利来到圣彼得堡这一年里,已经逐渐习惯了同维克托一起被人围观。

他现在手里拿着一份游乐园的地图,俯下身询问着安东的想法,在陪伴着安东玩了几个项目后,正当他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时。

维克托突然停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后,指了指不远处,对勇利道,“yuri!我们去玩这个吧。”

勇利看向维克托所指的方向,那是过山车,恰巧这一班的过山车刚刚到达最高点此刻正在俯冲下来,远远就能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看着维克托略显兴奋与期待的表情,勇利不忍拒绝但他还是说了出来,“维克托…安东他不能上这个。”

维克托从来没有如此后悔,为什么今天没有把安东塞给尤里。

安东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在一天的玩闹后,当他们打算离去的时候,他的眼皮已经有些开始打架了。

维克托将车停入车库熄火后,打开后座的门时才发现安东已经靠着椅背安静地睡着了。

果然这孩子还是睡着比较讨人欢心。

维克托想着,动作尽可能轻的把安全带解开,免得把他吵醒,再将他从车库一路抱到了他的卧室内,给他盖上了被子后才离开。

维克托从卧室退出来时看到勇利正坐在沙发上抚摸着马卡钦的头。马卡钦见他来了欢快的奔来蹭了蹭他的小腿,维克托揉了揉马卡钦的头,又跨步走向了沙发。

他靠着勇利坐了下来,依靠着沙发柔软的靠垫瘫了下来。
突然间又直起身伸开双臂抱住了一旁的勇利,半张脸斜贴在勇利的肩部,鼻子还蹭着他的脖颈。
热气打在脖颈上弄的勇利觉得有些痒,
“维克托。”

维克托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维持着刚才的举动,勇利也放弃了,想蹭就让他蹭吧。

耳边传来了维克托有些闷闷的声音,“下次绝对,不会让小孩子出现在这里的。”

勇利突然有些想笑,原来他一直在纠结这些事吗?

勇利只得伸出手安抚性地揉了揉维克托的头发。

维克托依旧如同一个人形挂件一样抱着他,勇利想了想,开口道,
“维克托。”
“恩?”
维克托恩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要不,我搬过来吧。”
…………
“维克托…?”
见维克托没有回应勇利又叫了他一声。

维克托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如同在放光一般,“那今晚就搬来?”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勇利感觉自己的恋人有些着急过头了,他摇了摇头笑道,
“最早也要等到明天吧,你得给我些时间整理一下东西,我还要去办个手续。”
“那就明天了!”
维克托又一次紧紧抱住了勇利生怕他后悔,顺带快速亲了他一口揩了一波油。

勇利也不由自主地被维克托的好心情感染了,他同样抱紧了自己身前的人。

小剧场:
勇利搬来的第三天。
一大清早,连室外的鸟儿还没开始歌唱,他们家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维克托先醒了过来,他小心的起身怕将还在熟睡的勇利吵醒,一下床他就迅速套了件外套和裤子就跑去开门。
“早啊叔叔。”
门外是笑的一脸灿烂的安东,“哥哥在吗。”
“不在。”
维克托关上了门。

【维勇】恋人被拐走了怎么办?(上)

好好学习去了的涡窝:

写给姜子的生贺!!@木姜子 生日快乐!!!
一个奇怪的小脑洞算是小甜饼???
小学生文笔请不要嫌弃【哭
以及分为上下是因为…三次学习忙成狗了然而再不发生日就要过了…_(:_」∠)_


尤里·普利赛提觉得,这段时间里在莉莉娅的管教下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找不出一个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现在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这个扰他美梦的罪魁祸首面前。
偏偏这个罪魁祸首现在脸上还没有一丝悔过的意思,依旧是挂着那张笑脸。
尤里攥紧了拳头,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痒,他觉得这张笑脸上应该添一些乌青才更合适。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尤里翘起了腿,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他现在很不耐烦,任谁一清早被人用电话叫醒,心情注定不会太好。
维克托没有进行解释,他甚至什么都没说就在尤里诧异的目光下转身进了房,不过他很快就出来了,同时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孩子。
尤里看着跟在维克托身后的那个孩子,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他少有的沉默了,又突然惊叫道,
“秃子,你居然背着猪排饭有私生子了?!!!”
维克托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没想到尤里奥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维克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少和克里斯学。”
说起来这真的不怪尤里,维克托身后跟着的孩子五官粗看的确与维克托有几分相似,也同样有着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和一双如同海洋一般湛蓝的双眼,这实在是像极了维克托青年时的造型。
虽然当尤里第一次见到维克托时他已经剪去了漂亮的长发,留下的是日益危险的发际线。
维克托有些无奈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个孩子,转头道,

“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算是我的侄子,他妈妈今早突然把他带来,希望我能照顾他一天。”
“咳…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做这个。”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我拒绝。”
尤里立马回绝,语气中不带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哧了一声又幸灾乐祸道,“你可以让猪排饭带,反正他平时照顾你也和保姆没什么区别。”
“不。”维克托摇了摇头,“今天我们是要去约会的。”
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脸上洋溢着过分灿烂的笑,这又一次让沙发上的尤里的手感觉开始发痒,他猛地翻了个白眼,抓起一旁的包,从沙发上弹起冲向了大门。
有对象很了不起??
“嘭—”
用力的关门声在整个楼道里回响震动着,惊扰了恰好登上最后一节台阶的勇利。
勇利没想到会看到气势汹汹的尤里,一时间有些懵,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尤里会出现在这里。
“…早?”勇利半天还是只憋出了一句问好。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了起来,因为尤里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勇利被尤里盯的心里有些发怵,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突然间尤里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神情一变。从他的脸上能够很明显读出那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他离开前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瞥以及一脸茫然的勇利。
勇利的内心有些小小的悲哀,难不成他已经年龄大到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吗?
晃了晃头抛去这些胡思乱想,勇利按上了外墙上安置的门铃,深棕色的大门依旧紧合着。
门铃声响到第三次时,在勇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和维克托发个消息时,门终于开了。
维克托见到来人后松了口气,一如既往的紧紧抱住了门外的勇利,这次他没有多抱一会儿或者是揩油。
他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yuri,可能今天我们的计划要稍晚些进行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我这里有个小麻烦。”
维克托一手掀起遮盖在眼前的刘海,一手撑在腰间,让开了身让勇利能够看到他所指的小麻烦是什么。

勇利看见的是一个正对着他,此时正乖巧的坐在沙发的孩子,这孩子有着精致的五官和这一头漂亮的银发以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维克托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又如同之前一般解释了一遍这孩子的身份,却发现自己身旁的人并没有回应。
“yuri?”维克托又叫了一声。
勇利回过神来,但是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沙发上。
维克托以为他在担心这孩子,安慰道,“别担心,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找到人帮忙了。”
沙发上的孩子也同样从勇利进门时,目光就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一大一小就这么远远的对视着。

他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绕过了自己的这位叔叔,停在了勇利的跟前,由于他现在还不够高,只得抬起来看向自己面前的陌生人。
“哥哥,抱。”
软儒的童声响起,孩子向着勇利伸出了双手示意要抱。
“卟咚”
勇利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样。
维克托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恋人怀里撒娇要抱的侄子,而就在刚才这位小侄子还是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头有些疼了起来。
同时他的脑中一片警铃大作,他应该现在就让人把这孩子带走。


 tbc

約定

阿梨郎:

注意 內有死亡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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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是維克多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活,他從來沒想過小自己四歲的勇利會比自己還要早迎來這一天,隨著年歲的增長他們的身體狀況也開始退化,尤其是勇利在早年滑冰留下來的傷痛都轉成了嚴重的後遺症。


但是在洗澡的時候幫勇利熱敷揉腿也是一種情趣,每天每天他們都這樣的過著,但是誰也沒想到就只是一個跌倒就引發了這樣的結局。




那一天在樓梯踩空的勇利把自己的腿給摔斷了,維克多心疼的把人送進了醫院,勇利這一摔可摔的不輕,繃上石膏的右腿還需要在醫院觀察個兩天,本來以為就這麼兩天而已,所以維克多倒也沒準備太多東西到醫院,但誰會知道這一進去勇利卻是幾乎無法出院了。


也許是個契機,從那天起勇利的身體就開始冒出各種毛病,心臟退化性的問題,肺部功能也開始逐漸低落,一整天下來老是咳嗽著。


而維克多也不免擔心著,每一次勇利咳嗽起來都像是要中斷呼吸一般,但是在這一連串的檢查下也只能得到退化兩個字眼,是的!那一天來了,只是維克多沒想到竟然是先發生在勇利的身上。


在狀況好轉後,維克多帶著勇利出院,他還特的還請了一個看護到家裡,有了看護的照料下勇利的狀況還算穩定,不過這也沒持續了多久就迎來了俄羅斯的冬天。


俄羅斯的冬天冷的可以,無論維克多跟看護再怎麼小心,勇利還是感冒了,在來是轉變成肺炎,結果勇利又再次住院了。


在病床邊,維克多總是牽著那雙手,摸著歲月在兩人身上留下的痕跡,笑著說等春天雪溶了要再去某個湖邊小屋度假,勇利笑著,冬天的冰冷一點也無法入侵兩人所在的溫度。


隨著窗外的積雪漸融,勇利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在那個春暖花開的日子他們終究沒有去成那個湖邊小屋,只有那雙緊閉永遠也無法睜開的雙眼。


維克多不明白,怎麼不到一年事情就轉變得如此快速?


說好的環遊世界他們還有好多地方沒有去,但是勇利卻早他一步到了他去不了的地方。


吶…勇利好奸詐,去了一個我追不上的地方。


那一天維克多緊握著勇利的雙手落下了眼淚。


 


春天的葬裡很溫馨也很溫暖,告別式是滿滿的白色百合,就像勇利一樣如此的美好,那一天維克多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他知道勇利並不希望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樣。


但是葬禮過後的家只剩下空蕩蕩的一片,不用在醫院病床邊守著,瞬間維克多覺的時間好長,長到讓人有點無所是從。


躺在屬於他們的雙人床上,維克多有種錯覺,他總覺的勇利還在,還躺在他的身邊,還會在睡前跟他說聲晚安,然後他會在勇利的額前留下一吻,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往旁邊摸去卻是一個空蕩蕩呢?


摀著臉,眼淚開始流下,安靜的室內只剩下維克多的哭泣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維克多總算是睡著了。


朦朧中,他感覺到床鋪下壓的重量,但是他實在是太累了,已至於無法睜眼確認。


隔天的清晨,維克多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好一陣子,再也不用去醫院的他也不知道這麼早起要做什麼,靜靜的他盯著天花板什麼都不做,一直到床頭櫃上的照片倒了下來把他給砸個正著,他這才起身把東西給擺好,然後開始了他的這一天。


 


維克多還記得,某年的大賽他跟勇利收到了粉絲送的布偶,那是照他們兩人的樣子去製作的,他記得勇利很寶貝的收在衣櫥裡面,打開衣櫃,屬於那一層的主人卻再也不會回來了,但是維克多並不想去動這些東西。


彷彿這些東西還在,勇利就還在。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個勇利娃娃,像是珍寶一樣抱在懷裡,隨後他親了親布偶的額頭說道,早安!我的睡美人。


餐桌前,維克多留了一個小位子給布偶勇利坐著,就像是過去一樣,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著布偶勇利說話,可是布偶不會說話…


說著說著,維克多的眼淚流了下來。


內心巨大的空洞他不知道怎麼辦,痛進骨子裡的感覺不斷的加劇,然後該死的為什麼他總是覺得一回過頭去,可以看見勇利依然笑著。


只是當他身後只剩下空蕩蕩的空間,無法制止的強烈失落感與疼痛襲來,維克多只能摀著胸口跌落在地上。


「維克多叔叔!」這時一名中年女性推開了維克多加大門喊著,一臉慌亂的她扔下了手上裝滿的塑膠袋,跑到了維克多的身邊攙扶著。


「妳來了,真子。」維克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順著真子的攙扶坐到了沙發上頭。


真子是真利最小的女兒,也是一名退役的花滑選手,是他跟勇利一把手一把手交出來的孩子,當初為了受訓還在他們的家中住了一長段時間,一直到她嫁給了另一名俄羅斯籍的選手為止。


對維克多跟勇利來說,真子就像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一樣,雖然他們在年輕的時候也資助過許多孩子,這些孩子有的也短暫的住過他們的家裡,到現在他們許多人都還會固定的拜訪他們,但是沒有一個人像真子一樣來的親近。


因為在他們心中真子就是他跟勇利的女兒。


「怎麼了?心臟痛嗎?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沒事,妳不用擔心,休息一下就好。」


「真是的!維克多叔叔要好好的照顧身體知道嗎?我去幫你煮杯熱茶。」


說完真子便拎起剛剛被她丟在地上的塑膠袋走去了廚房,再經過餐桌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勇利娃娃便紅了眼眶。


因為擔心勇利走了以後,維克多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真子買了許多生活用品跟食物過來,還好當初住在這裡的鑰匙維克多跟勇利讓她收好不用再還他們,這才讓她可以無時無刻的過來照料一下。


但是這時候真子最後悔的是在勇利還在的時候,她怎麼沒有多來幾趟。


她還記得結婚的前一晚,當她要把家裡鑰匙還給勇利跟維克多的時候,勇利握著她的手把鑰匙放回她的手心說道:


「雖然真利姊在日本,但是我就是你在俄羅斯的娘家,鑰匙收好,安德烈要是欺負你就盡管回來,我跟你維克多叔叔會去教訓他。」


那一天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怎麼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在打點好一切之後,真子坐在沙發上陪著維克多一段時間,甚至兩人一起吃了午餐,下午的時候還把食物準備好放在冰箱裡,囑咐著維克多記得晚餐要熱來吃才離去。


 


在稍晚一點得時候,尤里跟奧塔別克也來看他,同樣的屬於老人的兩人動作也不那麼俐落,三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雖然主要說話的是尤里跟維克多而已,但這樣熟悉的氛圍卻少了點什麼。


一點落寞飄散,但他們彼此都不說破,最後在離開維克多的家後,尤里緊緊握住奧塔的手,在維克多身上他也看見了他們需要面對的未來。


「我會比你多活一天的,尤里。」


那短短的一句話,讓尤里的笑容再度綻放了開來。


可以的話,他希望他們能夠一起牽手的離開。


 


 


面對再次空蕩的家,維克多依舊坐在沙發上發著呆,一直到外面的的景色都暗了,他才收拾掉桌上的茶杯,熱了真子替他做的晚餐,在餐桌上維克多一樣擺上了勇利娃娃,甚至象徵性的放了碗盤,盯著對面空蕩的餐具,維克多再度發呆著,似乎一點都沒有要進食的意味。


突然間掛在廚房的湯勺掉了下來,清脆的聲音嚇了維克多一跳,他連忙走去廚房蹲下了腰身,這些年來他也感覺自己的膝蓋越來越不好,只是個蹲下動做就要做個老半天,好不容易掛回了湯勺,維克多這才回到了餐桌前把晚餐吃掉。


要是沒吃的話隔天真子會生氣吧!


像是個懼怕孩子生氣的父親,維克多乖巧的吃完了晚餐,抱著勇利娃娃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其實電視在演什麼維克多一點也不在意,一直到眼皮有了丁點的睡意之後才去浴室梳洗一番。


晚上他把勇利娃娃放在旁邊的枕頭上,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喊了一聲晚安後入眠。


 


每一天的空虛感越來越重,剛開始維克多還能把真子準備的三餐給吃完,漸漸的就越剩越多,雖然這些日子以來有許多人會來看他,可是心裡的空虛感總是遮掩不了,漸漸那娃娃他無法離身,除了外出之外整天就是抱著那娃娃發呆。


白皙的臉因為沒什麼血色加上睡不好的黑眼圈,整個人又老了許多,終於在真子的要求下,維克多偶爾會踏出家門去,在他家附近的巷子裡新開了市集,在真子說了好幾天後,維克多這才出了門去瞧瞧。


那是個有點異國風味的市集,專賣一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小東西,而在其中一個攤販維克多看見了屬於日本的裝飾品,這才讓維克多停下了腳步。


那些東西他看著懷念,有些是他以前在日本和勇利一起逛街的時候看過的,那時候他總說要買一些放在家裡,勇利就會制止他說不要亂買東西。


看著看著維克多的嘴角掛著哀傷的笑容。


 


「這個木雕做成有點像日本的女兒節娃娃,那是在日本的一個屬於女孩的節日,他們會在那天放上娃娃。」一名亞洲女性略帶點口音的俄文的說道。


「我知道,我曾經住過日本一陣子!你是日本人嗎?」維克多眼經略微發亮的說著,現在跟勇利任何有關聯的事物都能提起他的興趣,哪怕只是一個從日本來的年輕女性也可以。


「很可惜,我不是,我也很喜歡日本也在那邊旅居過一陣子,不過我是來自隔了一道海峽的台灣。」


「台灣我也去過,去那裡看過青年世錦賽。」


回憶瞬間拉得很遠,那時候真子還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那一年的青年世錦賽就是在台灣舉行的,那時候他跟勇利一起去了台灣,那年真子非常爭氣的拿下了女單的金牌。


「那麼你對台灣的印象如何?」


「食物很好吃。」維克多想了一下認真的說道,待在台灣的那幾天勇利的體重可是直線的飆高。


「的確是,這也是讓我特別想念的部份。」那位年輕女性笑了笑,看著維克多認真端看類似日本娃娃木雕的小裝飾品,隨後再度說著:


「喜歡的話,這個就送你吧!」


「這怎麼可以!」


「沒關係,就當作是聽到故鄉事情的謝禮,對了,我叫妮娜,請問先生怎麼稱呼?」


「維克多.尼基福羅夫。」維克多伸出了右手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那個退役的花滑選手?」妮娜有些驚訝的說著邊握上了維克多的手。


「沒想到妳知道阿。」


「我想待在俄羅斯的人應該沒有人會不知道先生你,很高興認識你,尼基福羅夫先生。」


「我也是很高興認識妳。」


 


那天開始開起了一段奇異的緣分,雖然妮娜並非日本人,但是日本的事情知道的挺多的,所以維克多很喜歡到妮娜的小攤聊著天,甚至聽她說一些關於台灣的事情。


也許他只是需要一個人跟他說一點和勇利相關的事情,即使只是這麼牽強的關聯也好,因為在他身邊的人似乎因為怕刺激他都不太提勇利的事情,這卻讓維克多更加的難受。


「所以你們會燒紙做的東西給死去的人?」


這實在是讓維克多大吃一驚,他還沒想過可以送東西給死去的人,東西種類還很多。


那是不是他也可以燒點東西給勇利?不知道勇利收的到嗎?那要燒什麼好?


「是阿,我們的習俗,死去的人會在死後的世界等待生活,等著重新轉世的那一天或著修行成為佛。」


「還真是特別,如果我想燒那些東西有辦法拿到嗎?」


「那要看是什麼樣的東西,尼基福羅夫先生想燒東西給什麼人嗎?不過這裡是俄羅斯我不知道這個習俗在這裡有沒有用。」


「這樣阿…」維克多顯然有些失落。


「佛前五百年。」


「什麼?」


「據說在佛得面前要跪上五百年才能換來跟某人的一面之緣。」


「那還跪的真久阿。」


「但是很值得,有些人只需要見上一面就可以了,因為那一面就註定了緣分。」


「的確是這樣呢…」


「說不定我也是這樣跪上了五百年所以才遇上尼基福羅夫先生。」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這時維克多俏皮的做了一個彎腰鞠躬的動作,惹的妮娜一陣笑聲。


「不,是我的榮幸。」而妮娜也回敬維克多一個彎腰拉著裙襬鞠躬的動作。


在那一天在維克多走遠以後,妮娜對著維克多的背影說道:


「那個人也放不下,而我也是。」


隨後對著身旁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莞爾一笑。


 


 


這些日子以來,維克多開始意識到一件事情,家裡的東西時常掉落,雖然一開始他並不以為意,但是每隔幾天就要被他跟勇利的照片給砸起床,這讓維克多開始有些疑惑了。


有的時候發著呆,不想吃東西的時候,廚房的東西就會掉下,該不會是有神仙教母或教父之類的再督促他生活吧?


想想維克多自己也覺得好笑,但是他不會去想那是不是勇利,因為想了這公寓的空洞會更加的擴大,挖空的內心會痛得更加劇烈。


空氣中已經沒有勇利的味道,可是維克多總覺得勇利應該要在這個家的某一個角落,每當面對什麼都沒有的房間,就像他的心一樣什麼也都沒有了。


於是乎維克多的健康每況愈下,消瘦的模樣連妮娜都瞧的出來。


「尼基福羅夫先生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呢?」


「有。」


「騙人,你比前幾天又瘦了一點。」


「不說這個,妮娜我家的東西最近一直莫名其妙的掉下來,該不會是有神仙教母還是教父之類的跟在我身邊吧。」維克多半開玩笑的說著。


「也可以算是吧!那個人一直在守護著你呢。」妮娜笑著說道。


「我的神仙教母或教父嗎?」


「不,正確來說是勝生勇利先生,他是這麼說的。」


當勇利的名子被說出來的時候,維克多瞬間覺得一陣耳鳴,街道上的聲音他都聽不見了,只剩下勝生勇利這個字眼在他耳朵裡打轉。


「妳說什麼?妳在開玩笑嗎?妮娜。」


維克多的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妮娜如果知道他的話知道勇利也不奇怪,雖然說他沒跟妮娜提過任何有關勇利的事情,但是只要上網查就可以查的到,當初他們倆結婚的消息可是各大媒體的頭條。


如果這是一個玩笑,維克多覺得一點也不好笑。


「尼基福羅夫先生很讓人困擾呢!早上不推倒相框就不起來,不製造點混亂就不吃東西,讓勝生先生很擔心呢。」


「夠了,妮娜!這一點都不好笑。」


憑藉著他剛剛說的家裡亂象,妮娜能推斷出這些也不奇怪,或許她只是好心想讓自己過上正常的生活,可是這個方式完完全全的踩中了維克多的痛處,就在維克多想轉頭就走的時候妮娜再度說道。


「我沒有開玩笑,尼基福羅夫先生!你總是抱著勝生先生的布娃娃吧,連睡覺都要放在身邊,每天清晨都要盯著天花板發呆好一陣子,會開著電視卻什麼也沒再看,常常在空盪盪的家裡找著勝生先生遺留下來的痕跡,我有說錯嗎?」


妮娜說的一切彷彿她就在自己的家中,目睹了一切,可是這些事情他誰也沒說過,就連對真子他也不敢說,沒道理妮娜會知道。


所以他訝異的看著妮娜,一臉驚訝的模樣。


「現在相信我了?」


「妳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看的見,而勝生先生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那一天維克多一直待在妮娜的店裡,直到收店了兩人才一同去了咖啡館。


「俄羅斯話的我不太清楚怎麼稱呼,不過在台灣我們稱之為陰陽眼,代表著能看見靈體所存在空間的眼睛。」


「所以妳看的到…?勇利。」


「是的,從我第一天見你的時候就能看的見。」


「那為什麼你現在才跟我說!」略帶不滿的維克多說道。


「一般來說不會跟個剛認識的人說這種話吧!因為被當作瘋子的可能性更高。」妮娜無奈的說著邊喝了一口咖啡。


「那為什麼現在?」


「因為你問了,而且勝生先生有話想跟你說。」


「勇利有話跟我說嗎!」維克多瞪大了雙眼四處張望著,似乎是希望能看到一點妮娜所能見到的畫面。


「勝生先生在你的右邊,他說好好的生活下去,維克多。」


「勇利…你明明知道失去了你…我再也沒辦法跟以前一樣。」


「勝生先生的臉現在非常的悲傷。」妮娜不高不低的語調平靜的說著。


「我想也是…」而維克多則是露出了一段悲傷的笑容。


 


 


從那天之後,維克多更常到妮娜的店裡,常常問著妮娜勇利說了什麼,剛開始妮娜還會替勇利傳話,漸漸的妮娜不再提勇利的事情了,不論維克多怎麼央求拜託妮娜都不說。


「活人不應該跟死人有過多的接觸的,我是為你好,尼基福羅夫先生。」


「不!妳不知道什麼才是為我好!妮娜妳並不了解,自從那天妳跟我說過勇利在我身邊之後,我覺得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活著!妳並不了解我有多痛苦!有多需要勇利。」


「相信我,尼基福羅夫先生…我很了解你的感受,但是與逝去的靈魂有過多接觸的話,你的生命跟時間就會停頓下來。」


「在勇利離開我的那一天!我的生命跟時間早就停下來了!」


最後維克多怒吼般的叫著,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如此大發雷霆,為什麼給了他希望,又要剝奪他跟勇利的接觸呢?


當維克多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之後,他扶著右側的太陽穴皺起了眉頭,臉上盡是痛苦帶點愧疚的神情。


「對不起,妮娜…我不是有意的。」


「沒關係,我能理解的。」


「如果你不跟我說的話…那至少能不能告訴我怎麼樣我才能跟你一樣看到勇利?」


「很抱歉…尼基福羅夫先生,這一點我也沒辦法幫你。」


「怎樣都不行嗎?」


妮娜露出了悲傷的神情搖了搖頭後再度說道:


「尼基福羅夫先生,你必須從這個思維裡跳開,不要再去想接觸死去的人,這樣對你或者勝生先生來說都不是好事。」


「妳不說就算了,這段時間謝謝妳了,妮娜。」失落的維克多說道,在留下一個勉強的笑容後便從妮娜的小攤上消失。


至此一連許多天維克多再也沒有出現了,雖然妮娜非常的擔心,但是她到這時才發現到自己不僅沒有維克多的聯繫方式,連對方居住的地方也不知道,要是維克多不來她還真沒有辦法見到他。


 


 


就這樣一連過了很多天,妮娜的小店來了另一位客人,同樣的亞洲女性臉孔讓妮娜覺得十分親切。


「妳好,有需要什麼嗎?」


「妳好,我就來這裡看看,我叔叔之前有一陣子很常來這裡呢。」


「你叔叔?」妮娜思考了一下,最近她的熟客裡面並沒有其它的亞洲人,關於那位女性說的叔叔,她實在不知道是誰。


「我叔叔是俄羅斯人,一頭銀白色頭髮,大概這麼高…」那為亞洲女性舉高了手比了比高度。


「你是說尼基福羅夫先生嗎?」


「對,就是他!」


「我已經好多天沒看到尼基福羅夫先生了,他還好嗎?」妮娜關心的問道。


「叔叔他…不是很好,這幾天都足不出戶的,所以我才想來這個他說過他很常來的小店看看,看能不能買到一些他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


「這樣阿…不知道我有沒有方便去看你叔叔。」


「當然,歡迎!我希望叔叔可以多接觸點外面的人群,謝謝你!」


「哪裡,我才應該感謝妳,尼基福羅夫先生帶給了我很多的幫助,對了,我叫做妮娜。」


「我知道,妮娜你好,我是真子。」


 


在跟真子約好去維克多家中拜訪的時間後,妮娜的臉也浮出了淡淡的哀傷,她看向空無一人的身旁說道:


「我也該結束這一切了呢。」


 


那天的下午陽光很溫暖,街道上因為太陽蒙上了一層亮黃色,溫暖的很詳和,走在真子的身邊,妮娜覺得這樣的太陽正好,對她和維克多來說都是,是個很好揮別過去的日子。


就如同妮娜的想像,維克多的家中非常的整齊簡潔,但是太整齊到失去了一點生氣,像是樣品屋,少了活人的味道。


而這屋子內唯一長住的主人現在正一臉憔悴的坐在沙發上頭,不難發現在他的懷裡正抱著一個人形布娃娃。


「維克多叔叔你看誰來看你了。」真子笑著說道,邊拉著妮娜一同坐在了沙發上頭。


這時看起來在恍神狀態的維克多,一抬頭看見妮娜後便睜大了眼睛露出了笑容。


「妮娜妳來了。」


「我來打擾了,尼基福羅夫先生。」妮娜露出了一個笑容。


雖然在初見妮娜的時候維克多露出了笑容,但在接下來的聊天當中維克多的話並不多,只是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妮娜,似乎想從妮娜的表情裡看出端倪。


維克多有些奇怪的樣子已經持續了多天,真子並沒有發現哪裡不太對勁,只是聊了一陣子家裡來了電話,突然發生了些事情要她去處理,本來她是想帶著妮娜一起離開的,但是妮娜表示還想要再坐一會,而維克多也開口晚留著。


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看著維克多難得想要與人接觸的狀態,她這才留下妮娜與維克多單獨在屋子裡,畢竟對真子來說她對妮娜還不夠熟悉,把她單獨留下多少會有些擔心,最近的維克多看起來很虛弱,她實在不確定維克多有沒有應付任何事情的能力。


但她終究順著維克多這麼做了,連忙的真子離開了這個家中,想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完家裡的事情再度回來。


 


終於在真子走了以後,妮娜看了看收在櫥子裡的靈寫板,還有各式各樣看起來像是招換什麼的道具,妮娜嘆了一口氣說道:


「尼基福羅夫先生還真是不聽勸告,連靈寫板都買了。」


「是阿,可是勇利都不回我,不管我怎麼招換…勇利都沒有回應,只有在我不吃飯、不睡覺、不起床的時候會發出動靜。」


「所以你就這樣虐待自己,只為了得到勝生先生的回應嗎?你知道勝生先生現在是多麼悲傷的表情嗎。」


「我可以想像…但是妮娜不這麼做的話勇利就不會理我。」


「尼基福羅夫先生!」妮娜提高了語調說著,「勝生先生就是因為不想讓你產生不好的影響,所以才會盡力不去理會你,只有在沒辦法的時候才會引起你的註意。」


「可是妮娜…我很想勇利…真的很想很想…」盡乎絕望的,維克多說道,彷彿這些日子以來沉積在心裡的悲傷一次爆炸了出來。


「我能明白的,尼基福羅夫先生!但是你必須要振作起來,這麼下去對你和勝生先生都不是好事。」


「妳是什麼意思?」


「首先尼基福羅夫先生本來就是不是能與靈體接觸的體質,過度與靈體接觸只會讓你消耗過多能量,這也是勝生先生跟你保持一點距離的因素,另外對死去的人來說,真正的歸屬並不在這現世,去他該去的地方才是幸福,待在這裡越久也只是讓勝生先生越難受。」


「我不明白…」


「意思是這樣下去對你跟勝生先生都是傷害。」


看著妮娜,維克多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只有一片沉默在兩人中間化開,隨後妮娜嘆了一口氣,看著維克多認真說道:


「尼基福羅夫先生是在三十三歲跟勝生先生結婚的吧,現在也大約有了五十多個年頭,至少你們還有這麼多回憶,尼基福羅夫先生覺得我現在幾歲呢?」


「三十?」對於亞洲人的年紀,維克多一向覺得很難猜,因為他們總是看起來比實際還要年輕。


「不對,我今年三十六歲了,我在二十五歲那年結婚,而丈夫卻在去年離世了,唯一的女兒更是在三年前離世。」妮娜說的平淡,像是在敘述著什麼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在那雙眼裡維克多看到了跟自己一樣濃到化不開來的悲傷。


「凱瑟琳走的時候,至少查克還在,查克走了…我的世界好像空了,待在俄羅斯只是想待在與他近一點的地方,也只是想把他多留在我身邊而已。」妮娜邊說邊看向空無一人的地方,瞬間維克多明白了什麼。


「你丈夫在這裡?」


「是的,他放不下心,一直都在,但是這讓我們彼此都痛苦,甜蜜又痛苦,所以我說我能明白你,尼基福羅夫先生。」


「這樣的話你為什麼不幫我跟勇利傳話,我也想和勇利說說話…」維克多落寞的說著。


「看著尼基福羅夫先生,我漸漸意識到自己是錯的,錯的很離譜,今天我來這裡也是想讓你明白,我們終究不能違逆這世間的倫理…所以…夠了…查克…你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妮娜落下了眼淚,似乎在看著什麼極為珍重的東西,明明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她卻看的認真。


隨著妮娜眼神的變化,維克多知道查克走了,是真的走了,他拍了拍妮娜的肩膀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明白妮娜來這裡的用意,也明白她在他面前這麼做的意思,她是希望自己跟她一樣,不要在緊抓著死去的靈魂,可是他能做得到嗎?維克多覺得這些日子以來他好不容易覺得自己活著,他能放開勇利嗎?


讓他再次和自己的世界別離。


「尼基福羅夫先生…我可以讓你跟勝生先生再說一次話,但是你可以答應我嗎?要讓勝生先生可以放心的離開。」妮娜抹了抹眼淚,用無比堅毅的眼神說著。


那瞬間維克多猶豫了,他想再跟勇利說話,可是他不想讓勇利離開,他怕他答應了,話說完了,勇利就走了。


「尼基福羅夫先生,換個角度想如果今天死去的是你,你會願意看到勝生先生像這樣活著嗎?」


妮娜的一句話把維克多給打醒了,維克多落著淚想著,如果是勇利這樣他該有多自責多心痛,所以現在的勇利也還在承受巨大的傷痛嗎?


「我答應妳,妮娜…再讓我跟勇利說上一次話吧。」


「我知道了,尼基福羅夫先生現在請你握住我的右手,然後閉上眼睛,勝生先生握住我的左手,這樣子你們就可以看見彼此了。」


 


在閉上眼睛的瞬間,黑暗襲來,就像維克多現在的生活一樣,一片的黑暗,然而漸漸的視線亮了,維克多以為他睜開了雙眼,但是並沒有。


在那逐漸亮起來的世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另一側,那身影令人太過於懷念以至於眼淚模糊了視線,維克多擦了擦眼淚,捨不得淚水糊去了那張臉龐。


那跟記憶中一樣美好的樣子,讓他忍不住衝了向前把人給摟在懷裡。


「現在你看起來好年輕,而我好老。」維克多笑著說道,勇利看起來就像他們初識的時候一樣,而自己卻是一臉的老態。


「在我眼裡,維克多還是一樣,一樣的迷人。」勇利笑著,摟著維克多的腰,把自己的頭埋進了維克多的肩上。


「勇利,我想你。」


「我也是。」


一句我想你,勝過了所有的話語,這份思念永遠都沒有盡頭。


微微的,勇利鬆開了維克多,從那個溫暖的懷抱裡離開,他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說道:


「答應我,你要好好的,好嗎?代替我去那些我來不及去的地方,然後等待有一天我們相聚的那天,再告訴我那些地方的美好,好嗎。」勇利輕輕的摸著維克多的臉說著,那笑容美好到令維克多想哭。


「我答應你,但是勇利你也要答應我,要在那個世界等我。」


「我會的,多久我都等,我會一直一直等著你的,也會在那個地方看著你,所以不要再讓我擔心了。」


輕輕的一吻,勇利吻在了維克多的額頭上,維克多落下了眼淚說著最後一句的我愛你。


我也愛你,維克多,遇見你是我人生最大的幸運。


 


隨著那句話的結束,白色的光芒消失,維克多張開了眼睛痛哭失聲,而妮娜只是静静的坐在維克多身邊安慰著。


是去摯愛的痛,他們都很明瞭,這不是言語可以形容,也不是誰能夠安慰的。


 


據妮娜的說法,小時候她曾經有過瀕死的經驗,這才看的見那些靈體,自從看的見後,有些靈體會纏著她,所以她的父母就讓她跟著知道處理這些事情的人相處了一陣子,這也是為什麼她可以幫助維克多再見勇利一面的原因。


在勇利走後,維克多曾經問過妮娜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妮娜說她也不清楚,那時候她還太小,只知道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傳來了神佛的聲音,她才回到了現世。


神必有祂的安排,妮娜如此說道,不論是西方的信仰還是東方的信仰,神都是有祂的旨意。


 


自從那天之後,維克多不在消沉下去,他打點了一切照著他跟勇利生前的規劃去了許多地方,每一次回來他都會帶紀念品給妮娜,妮娜總是笑著說她家都要被維克多的紀念品給塞滿了。


雖然不知道那天下午妮娜與維克多說了什麼,但是在看到維克多能夠好好的生活之後,真子對妮娜只有無限的感謝。


 


就這樣維克多一直旅行到無法行走的那一天,在那個春暖花開的日子裡,維克多掛著笑容離開了這世間。


那一天在房間的小角落,妮娜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身影走來,然後另一個身影起了身走去,他們牽著手對著妮娜露出了笑容,那畫面很美,美到讓人睜不開眼睛。


那片刻,妮娜彷彿看見了,網路視頻裡他們結婚的那一天,他們現在就跟那一天一樣看起來非常的美好。


 


走吧!維克多。


勇利伸出了手說道。


這一次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勇利。


握上了那雙手,維克多覺得十分的幸福。


 


如果這世間這有來生的話,維克多願意在佛前跪上五百年,好爭取跟勇利下一世的一面之緣,他很有信心,只需要一個緣份、一個見面,他就可以擄獲勇利,然後下一世他們還會再繼續他們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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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迷上了揪心的感覺


也來嘗試~

【维勇】平行世界·下

好好学习去了的涡窝:

双更完成!!今天爆肝了!!作业还没写完这就很绝望了_(:зゝ∠)_


之前的链接:上 


从海边离开后,他们没有急着回家也没有再一次回到冰之城堡。


他们沿着长长的海岸线漫步着。


维克托牵着勇利的手,就如同他刚来长谷津时勇利带他参观一样,又一次重访了长谷津CASTLE。


当正依着吧台刷SNS的美奈子听见悬挂在大门的铃铛叮当作响时,她依旧低着头说:“还没到营业时间,请晚些再来吧。”


门口的客人并没有走,随后寂静的酒馆里响起了门口客人的声音,


“美奈子老师。”


美奈子刷着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个声音很耳熟啊。美奈子想。


她抬起了头,果然她的感觉没错,面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学生胜生勇利另一个则是她学生的教练兼爱人,两个人牵着的手又一次闪到了她的眼。


对于自己的学生比自己还要早结婚一事,美奈子表示拒绝评价这一事。


让美奈子有些诧异的是此时此刻他们两个的出现,她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实际上,勇利也不明白维克托的意图,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而是转头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维克托。


维克托摊了摊手,开玩笑道“我们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你了。”


美奈子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这些年的认识已经让她成功的把过去对维克托崇拜的心态消磨殆尽了,手撑着桌子道,“我看你是想来看看酒了,如果你不想过两年就变成雅科夫一样,我劝你少喝点。”说着手敲了敲桌子,对着杵在一旁的勇利道,“未成年不许喝酒。”


勇利忍不住开口,“美奈子老师我已经成年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美奈子打断了,“那也不许,你还记得你是个运动员吗。”




于是维克托和勇利被絮絮叨叨的美奈子赶了出去,两个人站在紧紧闭合的大门前呆站了一会儿,两张脸上都写满了懵,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低头一笑。


勇利的额发有些长了,低头的时候额发滑落下来有些遮住了眼睛,维克托伸出手帮勇利把遮住视线的发丝拨弄开。


维克托又一次牵住了勇利的手,长谷津的傍晚比起早晨已经有些冷了,他把勇利的手拉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Yuri想吃长滨拉面吗?”维克托开口道。


“恩?”勇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又不想扫了维克托的兴致,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再回家时,已经是夜里了,温泉旅馆里就剩下了两三个刚刚泡完澡的客人在大厅里喝着啤酒吃着下酒菜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比赛。


“你们回来了啊。”胜生宽子抱着刚清洗完的衣物从玄关经过时看到了正在换鞋的两人。


“母亲。”勇利摸了摸鼻子道,“抱歉没有事先打电话回来说不回来吃饭。”


宽子听了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勇利和小维也都累了吧,先去泡个澡吧。”


等到勇利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出来时,大厅里的客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胜生利夫还在后厨房清洗污垢碟盘,他放下手上的毛巾来到后厨,站到了利夫旁边的一个水槽旁,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拿起了钢丝球和一旁的洗洁精开始冲刷盘子。


利夫抬起头看了一眼勇利,没有说什么只是露出了笑容又低下头继续清洗碟子。


后厨房只剩下了水流和碟盘碰撞的声音。




等到最后的一个盘子被清洗完后,利夫关上了水龙头打算回房时,身后还未离去的勇利开口叫住了他。


“父亲,我们能谈谈吗?”


利夫并不意外,他转过身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点了点头。


一楼的灯只剩下了大厅还开着,宽子和维克托都在刚才上了楼,整个大厅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利夫静静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还没开口的勇利,他并不着急着问些什么。


“父亲,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在第一次大奖赛后退役了…您会怎么想?”勇利终于把憋在心中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他埋藏了很久,在遭遇滑铁卢和在国内大赛的接连失利后,他一度陷入了自我封闭的阶段,他甚至没有和任何人一起谈论过关于自己的未来,只是自作主张毅然决定结束自己的运动生涯。


他没有问过父母,也不敢去问他们的想法,他怕看到的是父母失望的眼神,直到父母去世他也失去了这个机会。


利夫听了没有马上回答,慢慢啜饮了一口刚倒的热茶,手捂着温热的茶杯道,


“其实当初把你交给美奈子老师学芭蕾时,我们也没有想到过将来的你会去选择当一名花滑运动员,现在还成为了我们长谷津的骄傲。”


利夫顿了一会儿,“后来在你去底特律训练的五年里,我和宽子一直都很担心你,当父母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女能够平安幸福。”


“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果你选择退役,我们都愿意尊重并且支持你的选择,回到长谷津或者干些别的工作也好,只要你过的是你想要的生活那一切都好。”


利夫又笑了笑,“其实我很感谢小维,过去的勇利总是在滑冰以外的事情不擅长自己争取,遇到小维后勇利改变了很多。”


勇利坐在对面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镜片像是被茶的热气所蒙住。


“不管生活给予你了什么,你要记得乌托邦胜生的门随时都为勇利敞开着的。”利夫说完饮下了茶杯中最后一口水,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道,


“时间也不早了,勇利也早点休息吧。”




利夫走了后,勇利一个人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后才起身向二楼走去,他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早上房内的凌乱已经被清理打扫干净,勇利看到房里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他没有做好如果维克托出现在他房中的准备,哪怕在这个世界他们已经是合法的爱人。


勇利躺上了床,鼻尖嗅着的被子上的清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起身将书桌抽屉里的日记本拿出来,翻到了新的一面,拿起了一支黑色水笔准备写些什么。


勇利想了一会儿才开始落笔。


将日记写完之后,他并没有把日记本放回抽屉而是将它摊在桌上,关掉了房间的灯,勇利又一次躺回了床,摘去眼镜闭上眼,这次他没有多想什么,很快陷入了睡梦之中。




太阳一点点爬起,天在慢慢的变亮,刺眼的光线从窗帘布的缝隙里透进来,把勇利叫醒了。


勇利缓缓睁开了眼,摸到了床边的眼镜戴上,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由于不注意护理手上留下了冻疮的疤痕。


他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摇了摇头,将整齐叠放在床头的衣物换上,他对着镜子仔细的整理着自己的衬衣和领结。


他下了楼,拉开了玄关处的大门走了出去,将全身沐浴在阳光下,耳边还能听到远处黑尾鸥的叫声。


乌托邦胜生,营业了。




在另一个世界的长谷津,一个叫做乌托邦胜生的温泉旅馆里,一个同样叫做胜生勇利的人醒来了,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书桌上摊开的日记,以及上面的一篇新日记。




你好,胜生勇利先生。


也许这很荒谬但我却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


……

维勇/全是信息素

カツ丼安利协会:






※abo!筑巢(?)!ooc!
※700fo点文,顺便700fo感谢!!
※前篇点击头像,这是一个小番外
※时间线在生完孩子之后





生完孩子后勇利迎来了一整个月的发情期,那段时间公寓里除了散落在地婴儿用品以外,还有呛得刺鼻的信息素的香味。

勇利是个挺特殊的omega——他只有在发情期期间有信息素,发情期的时间又比普通的omega要短,别人一周,他只有三天。没和尼基弗洛夫先生在一起之前,在他发情期到来的那三天里,从不出门也没办法出门的勇利的公寓总是满溢着刺鼻的花香,以及空气净化器一天二十四小时嗡个不停的声音。

和维克托在一起后就不一样了,从那之后每个月的那三天总会变成最没羞没躁的三天,按理来说omega在发情期中的记忆应当是模糊不清的,但是他却总是记得自己和维克托进行过什么,有的时候维克托出差不在家,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与场景,他甚至可以听见亲吻与动作而发出的啧啧水声。

啊啊啊啊这个太羞耻了!


勇利将自己藏进被子里,像一个灰色的牛角面包。


将近十个月没有发情期换来了一个小小天使,以及一个月接连不断的发情期。好在这个世界有抑制剂这种东西的存在,虽说有着时效与身体燥热这点副作用,照顾小小天使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这天中午他将小宝贝哄睡着,坐在沙发上百般聊赖的捏着鸭子形状的手鼓玩具,身体却猛的燥热起来,勇利难受地磨蹭着双腿,艰难的站起身寻找自己放在卫生间镜子后药箱内的抑制剂。
可是他摸啊摸,摸遍了整个药箱也没掏出一支,倒是掏出了不少维克托代言的某化妆品牌的润唇膏……

既然没有抑制剂,他只好给正在超市的维克托——他在买晚餐材料——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尽快回家。

他的爱人给他发了一个ok的手势。勇利浑身燥热的难受,只能不停的在房间内踱步,企图浇灭一些什么东西。他难受的快要哭了,裤子湿的难受,最后他站在洗衣机旁边,看着还没来得及洗的一筐衣服,气的掉下几颗水珠子。



"勇利?!"
尼基弗洛夫先生将买好的东西丢在地板上,急匆匆地奔向卧室,趴在地上咬着玩具的马卡钦靠近闻了闻,嫌弃的掉头就走。

收到勇利的短信他就离开了超市,闯了大概三个红灯——从超市到家里仅有三个红灯——冲回了家,还没打开门他就闻到了勇利的信息素的香味。

屋子里现在的香味冲的他想打喷嚏,他推开卧室的门,第一眼便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衣服以及大开的衣柜,还有床上被衣服堆在一起一个奇怪的鼓包。

勇利听到声音,刨开一个小孔,露出潮红遍布的小脸,眼角还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泪珠。

"维坚卡……难受……"他说。


在这次发情期到来之前,勇利是处于将近十个月的无发情期阶段的,即使有人告诉维克托在孕期的中间三个月是可以进行运动的,他也坚持等勇利生完孩子。这几个月间他的理智线像一根韧性极好的橡皮绳,经过这么久的拉长拉长拉长,早就快要到极限了,他的omaga一说出这句话,理智线啪的一声巨响不知飞向了何处。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将它扔在地板上,飞扑似的钻进那个"巢",啃食着勇利的唇,空气像是被点着了一般,他的手游走在勇利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伸手轻轻一拉,拉开了勇利穿在身上的他昨天才替换下来的衬衫,两人陷入堆满了衣物的床,他甚至还摸到了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

这边房间的热情似火,另一个房间里,小小天使正睡得香甜,马卡钦哒哒哒地走进婴儿房,前爪搭在婴儿床边站了看了好一会儿熟睡的小宝贝,趴在床边卷成一团一起睡去了。




总之那天之后,尼基弗洛夫夫夫洗了很多很多的衣服,还将很多件昂贵的外套送去店里干洗。


-end-


*我根本写不好筑巢梗!

【维勇】相互宠爱(突发小段子)

夜烬:

通宵到现在我也很无奈啊睡两个小时就要继续干活了😂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接到了一个项目,时间太赶,被迫天天熬夜到清晨。没几天,连月光一样的银发都黯然失色。
刚开始的几天,勇利还能撑着陪他坐一宿,看看电影看看他,可是维克托却心疼陪自己熬夜的恋人,硬是把人赶回了床上。
“乖,等我干完活就来陪你睡觉。”他低头吻了吻勇利的额头,那双红玉一样的漂亮眼睛仔细看时,能看到狰狞的血丝——跟他的一样。
他舍不得。


于是接下来的夜晚变成了这样。
他依旧熬夜到天明,身边少了一个凝视的身影。
可是啊,将近四点钟的时候,当他快要累得睁不开眼时,桌角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握在手里时,蒸腾的热气熏红了他的眼眶。
——他的爱人完全明白他的怜惜,所以用了另一种沉默的方式来陪伴。
那漫长寒冷的夜,就这么被烘得暖暖的,那一杯牛奶,让他的心像是被太阳晒出香气的蓬松被子。


终于,终于,熬夜的日子快到了尾声,他在文档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
天际将明未明,只有一抹浅浅的鱼肚白。而他的桌角尚未摆上一杯牛奶。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爬进被爱人的体温暖好的被窝里,含笑凝视着闭着眼沉睡的黑发青年。这一回,当勇利睁开眼睛想要去准备那杯雷打不动的热牛奶时,他就会看到他的爱人正在拥抱着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我也熬夜到天亮啊为什么没有一个勇利小天使给我泡牛奶😂
可能是因为我不是维克托吧(泥垢!)

【维勇】尼基弗洛夫枪击事件

牛角面包:



*致列侬


 


【1】


当地时间2017年3月5日晚21:22,著名花滑运动员维克多·尼基弗洛夫在返回公寓途中遭遇枪击。据目击者回忆,枪击发生时,尼基弗洛夫正与伴侣、日本籍花滑运动员胜生勇利位于公寓门前,一名不知名男子从他们斜后方冲出,持手枪射击,在第一次射击失手后随即发起第二次袭击,击中尼基弗洛夫背部并造成大量失血。尼基弗洛夫目前尚处于高危状态,仍在接受紧张抢救。




经警方初步调查,该枪击案件嫌疑人可能是尼基弗洛夫的狂热粉丝,并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障碍。该嫌疑人目前已受到警方控制,具体作案原因尚待进一步查明。






【2】


胜生勇利在发抖。雅科夫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以防他再次控制不住自己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他不得不用上十二分的力气才能让这孩子抖得不那么令人担忧。




他刚赶到的时候,勇利的模样就让他十足被吓了一跳——除了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苍白得吓人的脸色,事实上,他看起来还算镇静,一直安静地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得承认,雅科夫看见他那模样时略微有那么一丁点儿地松了一口气——他看起来比想象的好多了,即使他意识到雅科夫来了但并没有站起来迎接。




但是等雅科夫走近了,勇利迟钝地向他投过来空洞的一瞥,并且勉勉强强在空白的脸上挤出来一个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表情之后,雅科夫才明白过来其实事情要严重一些——勇利的手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折在臂弯里、陷在胸口处,但是它们还是痉挛似地抖个不停,就像是某种神经类疾病。




而他没有站起来完全是因为他根本站不起来——他张了张嘴,但是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沙哑的短音,听起来像是某种蓄势待发了很久的哽咽。有一只手剥夺了他肺泡里的空气,掏空了他胸腔里的所有东西,以至于他连说点儿什么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站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是他身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胸口和肩上的衣服已经结块了,硬邦邦,黑漆漆,像块该死的棺材板。外套帽子上的那圈毛领子和他的脸上都沾了些血迹,一根一根线条状的断断续续的血丝像是某种擦伤——雅科夫几乎能想象那些血滴飞起来的样子。






大概世界上每一个亦师亦友的父亲都能理解雅科夫的感受。




但没有一个人能与胜生勇利感同身受。






【3】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金发的瑞士人坐在沙发上,摄像机给了他特写镜头,观众能清楚地看到他收起了平时惯有的表情,认真得有些严肃,“你知道,很多在某个领域追随者众多的人都遇到过这样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眉毛难得一见地拧在一起。“是的,有些悲剧我们没法忘记。”主持人的语气也显得很肃穆。




“悲剧?”仿佛还在思考的嘉宾突然转过脸去,惊讶地顿了一会儿,“噢——如果你是指——好吧,但是我不认为这又是一个悲剧。你知道,维克多就是那个样子,他一向那样,他不会轻易地——轻易地——”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他会回来的。”他最后说,语气坚定得有些尖锐。






【4】


他们最终允许勇利走进特护病房——鉴于他们没法拒绝他。




“你可以待二十分钟。”




但是勇利却卡在门口不敢进去。手术结束的时候他可不是那个样子,医生和护士们把病床推出来、又推进加护病房——他看起来极其冷静地听完医生和雅科夫的对话,对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又用一种平静而激烈的方式要求进病房看一眼——那样子真够吓人的,雅科夫和随后赶来的尤里都不得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对情况不利的事情来。




但他现在却卡在门口,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另一只抠着墙边,还残存着之前痉挛一般的后遗症。如果不是尤里忍无可忍地把他踢进去,他大概能在那里站一辈子。




而维克多就躺在那里。




那样子可真不像他。没有血色地躺在更没有血色的床单上,浑身绞着勇利不认识的管子——活像是被病床绑架了。勇利的腿软得他几乎要走不动路,但他还是僵硬地挪过去。




他轻轻碰了碰维克多的手——有点凉,比他们冬天站在公寓门前、维克多把手伸到他领子里恶作剧那会儿还要凉。他小心地避开手背上那些针管,手指从维克多的指间陷进去,又微微弯曲起来握住,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放松。




他握了一会儿,努力不去看病号服下面那些簇新的绷带。他不知道还能做些别的什么,尽力保持呼吸的频率稳定。维克多像是睡着了一样,和每个早晨勇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但是那个时候他会睁开眼睛冲勇利微笑,眼睛明亮,嘴唇柔软温暖,而不是现在这个雕塑似的样子。




他想起他的那个小秘密——维克多一直不知道的小秘密。维克多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勇利小声在他耳边呢喃的那个小秘密。他现在也凑过去,小心地在他耳边低声叫他:“维克多?”他的嗓子因为许久没有使用而变得有些沙哑,而维克多也没有反应。他继续小声地叫:“维克多?……维克多?”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继续低声道:“……维佳……维佳尼卡?”他听说那是爱人之间的呼语,彼此之间能听到的名字。




“如果听到了,就醒过来,行不行?”勇利轻声问,“回到我身边来。”他顿了一会儿,但是维克多仍然毫无反应。门外的医生敲了敲门。“好吧,再赖一会儿。”他又补充,“就一小会儿。……我想你了。”他沉默了一阵,吻了吻维克多的嘴唇。






【5】


“他很好,他没问题。”尤里一如既往简短又不耐烦地回答,他甚至不看镜头,脸烦躁地转到一边,“我说,你们干嘛都非得这么惨兮兮的样子,他又不是死了!”




“但是尼基弗洛夫先生的伤势确实令人担忧,那把手枪——”




“我——都——说——了,他没问题,他不会有问题的。”尤里抓狂似地挥了一下手,“你以为他是谁?你们不是叫他传奇吗?这就是他传奇的人生中又一个传奇,别再揪着这个不放了。你们还会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头子的。”他不无嘲讽地说。




“可是医生——”




“别可是了,”尤里突然冷静下来,目光显得有些凌厉,“偶尔有些时候医生不管用。”






【6】


第一次他发现了不对劲,他们阴差阳错地躲开了。但是他立刻发现那个人是有预谋的——因为他冲向了勇利。他根本没有应对这些的经验,只是下意识地害怕把勇利推开——也许会把他推到错误的方向去。所以第二次他选择了冲上去抱住他。




维克多紧紧抱住他的时候,勇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听见维克多闷哼了一声。有路人在大声嚷嚷,持枪的人很快逃跑了。




后来的事情一片混乱,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维克多艰难地喘着气,他狂乱地把外套堵在维克多肩胛下面的创口上,浑身哆嗦个不停。维克多抓着他的手,力气出奇地大,把他的眼泪都掐出来了。“勇、利——”他喘着气叫他的名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勇利语无伦次地不停打断。




在救护车上也是,勇利什么也看不清,痉挛似地发着抖,攥着维克多的手。他还在锲而不舍又断断续续地叫勇利的名字,一直到勇利狂怒地大吼:“闭嘴维克多!有什么话等手术完再说!”维克多不叫了,艰难地转过头去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而努力克制地起伏着呼吸。




你瞧,直到那个时候勇利都还在让维克多生气。




这也是后来一直折磨着勇利的悔恨的根源。一直到维克多醒来都是。




“我要跟你说话来着。”维克多侧着脸看他,“我要跟你说话,而你竟然认为手术更重要?在那个时候?”即使面色苍白,他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质问。勇利被劫后重生冲昏了头脑——就好像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是他自己——他简直无法正常地管理表情,以至于他现在看起来又像哭又像笑。




“要是我不能——要是——你就不会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是不是?”维克多怒视着他,嘴角轻微地抽动——勇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叫一声“哦不——”,维克多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你一直都这么自说自话,是不是?”维克多怒极地盯着他,眼泪流个不停,但声音异常冷静,如果忽略嗓子眼儿里那些压抑的颤音。




勇利的手还在轻微地抖,他伸手去擦维克多的眼泪,但手指抖得没法好好擦掉。“对不起——”他梦呓似地说,“我不该这样,要是你——你——”他说不下去了,嘴唇像脱水的鱼那样张了张,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勇利哭起来比维克多厉害多了,整张脸的五官都错了位,眼泪决堤似地涌出来。“对不起——”他嘶哑地说,压抑地低声喊着,“对不起——”维克多一开始被他吓了一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勇利在他面前突然崩溃地哭出来,然后愧疚和酸疼立刻揪紧了他的心。他迅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朝勇利伸开手。勇利还在抽噎着道歉,但还是乖乖爬上床去,小心地靠进维克多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立刻浸湿了他胸前薄薄的布料。




维克多低下头去,用弯起来的指节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水。唉——天呐——那小可怜的样子真叫他心碎。他们俩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连着呼吸,维克多用脸蹭了蹭勇利的脸,这样他们就连泪水都不能分离了。




“我发誓我要上诉。”勇利最后说,语气坚定得不得了,“我要送那个人进监狱。”维克多不太想管那些,他眼下只想看着勇利,就好像此前从来没看够一样。“我一定要。”勇利凶狠地说,小小地抽了个嗝。






【7】


“你瞧,这个世界上值得维克多留恋的东西太多了。”克里斯耸了耸肩膀,摊开手,“很多东西,冰场,他的教练、朋友,是的,包括我在内。”他顿了顿,“当然了,必不可少的胜生。所以他会回来的,谁都相信。”






【8】


“那您的意思是——”




“你还没有发现吗?聪明的记者先生?”尤里露出一个多少带点儿讽刺意味的微笑,“留不留得住老头子可不是医生说了算,就像他休不休赛也从来不是雅科夫说了算。他的事情通常都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是不是?你瞧,冰场和猪排饭还在这儿,他有什么理由决定不回来呢?没人相信他不回来。”






【9】


3月10日早晨,记者从著名花滑运动员尼基弗洛夫的私人医生处了解到,尼基弗洛夫现已从加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情况稳定,形势趋好。其伴侣胜生勇利一直陪伴左右,不过婉拒了记者提出的采访申请。据悉,俄联冰协将会在尼基弗洛夫出院后就此次枪击事件举办记者发布会。尼基弗洛夫与胜生有望出席。